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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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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夜店真是太棒了,是我回臺灣之後終於看到比較像樣的場子。」好開心喔,有夠過癮。 「可惜就是交通不方便,太郊區了點,往返很花時間。」言下之意,她該走了。 「啊,時間不早,我得趕回前一場派對才行。」她輕抬左腕,嬌媚一瞥昂貴刺目的私家嵌鑽翻轉表,鑽光閃亮到她根本辨識不出指針在哪。 「我送你。」 呃?他……這麼容易就放人? 「阿努你不是要我想辦法帶晨晨來嗎?」蔻妮花了好大的功夫,好不容易跟晨晨混熟、把人拐來,阿努卻這樣就放她走? 「我想你男朋友就是要你帶我來,羡慕你們一下吧。」晨晨朝她俏皮眨巴右眼,打個圓場。「你男朋友的店超贊,尤其是裡面的客棧。」 「是嗎?」蔻妮喜歡左一句右一句的「你男朋友」,笑得合不攏嘴。「我比較喜歡後面的泳池派對和B.B.Q。」 「那種在國外很常見,只是在臺北很難做。可是客棧,把整個內部裝橫都挖空了挑高,還真的滿驚人的。」 「所以你才到處偷拍?」 蔻妮一句公然刺來,她也就不閃躲了,大大方方在主人面前聳肩扁嘴。 「老實說,我一直想自己也搞間夜店玩玩,才到處跑到處看,搜集資料。好啦,說是在偷別人的創意也沒錯。很遺憾的是,我看到的多半是從國外其它派對複製來的創意,滿無聊的。」但,為什麼會被發現她在偷拍?誰發現的?怎麼發現的?晨晨,你來這邊一定要守規矩喔,否則我可救不了你。 阿努你不是要我想辦法帶晨晨來嗎? 啊,這個陷阱,主謀是阿努比士。他一定是識破了什麼,但訊息還不夠多,所以釣她來他的地盤上再作確認? 「晨晨既然喜歡客棧的格局,我們就從前頭穿越過去再離開吧。」 「謝謝阿努!」她趕快用力欣喜。 「你剛剛才嫌把他叫成阿努是很俗的事,怎麼現在也學我這樣叫他?」蔻妮不爽地吐槽。 「阿努自己都不介意了,我替他介意個什麼勁兒啊。」 「可是!」 「我想喝點好玩的東西。」晨晨玩性大發,拖延離開的時間。「阿努的店改裝得夠炫,顯然是有名家操刀設計的。但調酒師呢,功力如何?」 「歡迎你來踢館。」阿努比士漠然領她前往絢麗喧囂的吧台區。 「我最喜歡這個了。」途經中庭舞池,她在狂歡勁舞的男男女女之間,仰頭望著飛瀑似的雪紡書法條幅酣歎。「感覺好東方,超夢幻的。」「書法在室內設計裡,已經被用到浮濫。」他朝吧台內的酒保微揚下顎,對方立刻點頭,明白主子要的是什麼。「那根本算不了什麼創意。」「問題不在書法不書法,而在於這份空靈感!」 「很神秘對不對?這是阿努的idea ,而且是從他老爸的收藏品挖掘出來的創意!」蔻妮匆匆追上,硬是欣然切入。「我也很喜歡這種感覺,就像電影《臥虎藏龍》 裡的那種氣氛。」 晨晨乾笑,不知該怎麼接下去。 「聒噪。」 阿努比士的這句法語輕喃,怔住了她倆;一個聽懂了,一個聽不懂。 「你的下文。」他垂眸咬著酒杯裡的黑橄欖,依舊以法語交談。 「什麼?」晨晨反倒一時腦筋轉不過來。 「問題不在於書法,而在於空靈感。所以呢?」他仍在洗耳恭聽。 「大部分運用書法在建築上的,都太黑白分明,用得很硬,顯得匠氣。可是書法的高明就在於行雲流水的空間感,每個字與字之間都是活的,但往往被用得很死。」 「運用書法作為素材的那些設計者,多半不懂書法。」 「嗯……我想可能是不同元素的轉換上,需要累積更多的對話。」才不會運用得那麼浮面、死板、倉促。「聽起來你對這方面有下過功夫。」 「呵,是唬爛的功夫吧。」 「你們在講什麼啊?」蔻妮不滿地在一來一往的法語中急問。 「你的特調馬丁尼。」阿努比士漠然地遞給晨晨,舉杯致意。 她鄭重小啜,品味半晌,抬眼驚瞪。「你從哪裡找來的調酒師?」 「倫敦。」 「哇噢。」真是太贊了,再偷喝一小口。「你居然挖來這麼厲害的角色。」 「她這是什麼?我也要一杯。」蓋妮張望阿努比士、張望酒保、張望晨晨的一臉陶醉,倉皇不定。 「有這樣的調酒師,我看你的店就算只是間破茅房,也會擠爆了各路的!」 她才哈啦到一半,就被肘後的什麼撞了一下,害她在小禮服上潑濺了幾滴佳釀。 「我的天!」這件小禮服她超愛的。「洗手間在哪?」 她急忙順著阿努比士及酒保指示的方向碎步奔去,顧不得形象似的。一入洗手間的雙重轉角,她趕緊裝乖撒嬌地,向男廁外的紳士借用手機,閃入女廁內速速求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一聽到阿努比士這麼輕易就同意讓她走,立刻明白其中必定有詐:她一上路就完了,只得拚命拖延,尋找求生的縫隙。 她什麼時候開始被人盯上的?這個冷眼盯上她的阿努比士又是什麼人?原本悠閒的安全遊戲,突然現出原形似地,暴露危險的尖利陷阱。她剛才故作白癡地任由阿努比士替她點酒,但是阿努比士與酒保的肢體語言、眼神、互動方式,再再印證了她所受過的訓練內容:酒有問題。 即使她假作被人撞到,潑灑到衣服上,匆匆閃往女廁,拚命催吐,已經入腹的那幾口,仍難保不會發揮什麼可怕的效用。 趕快叫Eugene 來接她,否則會完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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