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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我害怕我會失去他……」她喃喃地道。

  「你已經失去他了,不是嗎?」

  「不……不是這樣的。」她像囈語似的昏昏緩緩地說著。「我一直想著他……只要我願意……沒人能阻止我,一直一直地想著他……」

  終於明白了。

  原來她怕的是他這個從中作便的人。她怕接受了他的愛之後,她心中的傅維恒便會給抹去。

  這是愛的代價,但她遲遲不願付出。

  程昱舒縱然心裡難過,可是卻不像以前那般衝動易怒。

  他歎了一口氣。「所有能說的我都說了,我也沒有辦法真的做到不在乎你心裡老想著別人,而且一首歌、一件衣服、一句話……都那麼容易觸動你,我沒有辦法小心去圍堵所有可能勾起你悲傷回憶的事,或者一次又一次地忍受這樣的事!我對你的感情,相信你應該都明白,剩下的事就交給你自己決定吧!」他不再逼她。

  一雙深情但是認分的雙眸。

  她奇怪他以前眼中的霸氣怎麼沒了?

  這幾天,日子過得出奇的安靜。

  尤其是對程昱舒而言,乳牛只只健康,產量又豐富,沒有咳嗽、沒有發燒、拉肚子,甚至沒有半隻母牛要生小牛。他簡直閑得快要拿那些稻草來編大草席了!

  連牛都跟他過不去。

  傍晚到了診所也是。所有來看診的動物,不外乎進來打一下預防針就走的,或是只要拿點藥膏擦皮膚病,都沒有狗跌斷了腿、沒有狗誤吞了老鼠藥,甚至沒有母狗要生小狗。他已經無聊到開始替小狗吹風、綁辮子、打蝴蝶結了。

  但當他替一隻小北京狗梳辮子的時候,它的主人如是說:「我覺得還是老闆娘梳得比較漂亮!」

  程昱舒直覺想把手上的梳子塞進那個肥婆的嘴裡。

  像他那種平時跳來跳去,沒一點安靜的人,只要一失魂落魄就誰都看得出來。

  「昱舒,怎麼了?」姑丈拍拍他的肩。「和薛小姐鬧彆扭了?」

  他不答,可是臉上那個表情比哭還難看。

  「是不是你送的狗她不喜歡?嫌太小是不是?」他說。「沒關係,我們再換兩隻大丹過去好了?」

  程昱舒終於破涕為笑。

  薛穎聽兒有人按門鈴,她原以為是程昱舒,這麼晚了,除了他大概沒別人。所以一時忘了問清楚就把門打開。等見了來人,要再關門已然太遲。

  鄭家勝踉蹌粗魯地硬闖進來。他喝醉了,一身酒臭,而且臉上還有多處明顯傷痕,那些傷腫加上他喝醉的紅臉,簡直猙獰可怖得不忍卒睹。

  薛穎不知道他是如何避開管理員而摸進大廈的,總之,她現在只想大聲呼救。

  「你敢叫一聲!」鄭家勝亮出手上一柄亮晃晃的尖刀。「你敢叫一聲,我就劃花你的臉。」

  薛穎嚇得不住往後退,而他卻一步步地逼近。

  「你看看我的臉!都是你!」他咆哮著。「都是你害的,害我被那些地下錢莊的流氓打成這樣,逼得走投無路!」

  倉皇間,「哐啷」一聲,薛穎撞倒一盞立燈。

  「你不要這樣!」她心裡害怕,但仍企圖好言相勸。「有話好說,你要什麼你說就是了。」

  「我要什麼?」他見薛穎濕散的長髮被在後面,可能剛剛才洗了澡出來,甚至還聞得到香皂的氣息,身上雖然被了一件睡袍,對他而言卻更添狎意。忍不住淫笑道:「我要什麼?嘿嘿!要錢也要人啊!」

  薛穎一見他眼神不正,就猜得到他在打什麼主意。

  「你不要亂來,否則我真的要叫人了。」她一邊不住地後退,忽然轉身就跑,想先躲回房裡去,然後使力要將房門關上。

  鄭家勝卻也不慢,在她要將房門按上之際,將他的尖刀往門縫中一塞。讓薛穎關不上門,他再用力一撞,反而將她彈到地上。

  「想跑?」他吃吃笑道。「跑到這裡剛剛好!趴在地上做什麼?是不是要我抱你上床啊!」他說著就要動手。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有一個人沖了進來。「薛穎!」

  「昱舒!」又是救星來了。他在樓下聽到有重物落地的聲音,不太放心,就上來看看,沒想到又遇見鄭家勝。

  「又是你這個臭小子!」鄭家勝對他分外眼紅,恨之入骨。他握緊了尖刀,恨聲道。「上一次的賬我還沒跟你算呢!現在還敢來找死!」

  話未說完,兩人已扭打在一起。程昱舒到底年輕力壯,兩三下就奪下他手中的刀子,占了上風,將他打得趴在地上。

  他轉過頭去看看薛穎。「你有沒有怎麼樣……」

  「小心!」薛穎尖叫。可是太遲,眼睜睜地看鄭家勝忽然順手抓了一個花瓶,使勁往程昱舒頭上砸去。

  她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連鄭家勝乘機而逃,她也沒注意。

  「昱舒!」她掙扎著過去,推推他。「昱舒……」看他頭上流血不止,倒地昏了過去,不省人事,她哭道:「不!昱舒,你醒醒!求求你……不要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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