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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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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她失笑地拿起抹布扔他。 兩人相望了一會兒。那一刻,不需要言語也能分享彼此的心情。 頓時他又覺得信心滿滿。 「大部分的女人看到血就會尖叫。沒想到你例外,而且非常冷靜,簡直就像個專業的助手一樣,令我很意外。」他帶著薛穎洗了手,然後出去走走、透透氣。「你一點都不怕嗎?還是你有類似的經驗?」 剛才薛穎鎮定沉穩的表現倒比一個護士還像護士,這是他的感覺。 「天賦異秉吧!」她只是微笑帶過,不想提自己的害怕經驗。 又是那種敷衍式的微笑!程昱舒無奈,但又不得不習慣她反覆無常的脾氣。 真快!轉眼之間一天又這樣將要匆匆過去。 她獨自倚在圍欄上看著夕陽西下,完全沒注意到程昱舒在一旁靜靜凝視著她。 她總是讓人覺得像幅畫、或是雕像之類,那種不太真實、沒有生氣的東西。為什麼呢?他想。剛才在牛舍裡鮮活的她,轉眼又不便見。 是否因為她的眼神總是落在遠處,所以讓眼前的她變得只像一副空殼?她在看什麼?對面的山頭嗎?那有什麼好看的,山的背後不就是另一座山,難道她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像他這麼大的個子,成天在她回前晃來晃去,她卻好像視若無睹似的。 他愈想愈嘔。 「哎喲!我的腰……真受不了……手都麻了……」他站在牧場上甩甩手、伸伸腰,口中還不停的發出一些類似呻吟的聲音,試圖引起她的注意力。 渾身酸痛是他趴在地上,跟那頭賴在母牛肚子裡不肯出來的小牛拉鋸所留下的後遺症。 「啊!」她忽然輕呼一聲。原來是讓欄上的鐵絲刺傷了食指,一滴血馬上從傷口裡滲出。 「我看看。」程昱舒比她還緊張,立刻握著她的手探視。「我的研究室裡有碘酒和紗布,我帶你去處理一下。痛不痛?」 薛穎抽回手來。「不用了,也沒什麼要緊。」她說著就把食指放進嘴裡吸兩下,算是消毒。 「那怎麼行!」程昱舒硬是要拉著她去研究室。「你知道這種鏽鐵最容易感染破傷風菌,千萬不能馬虎。」又責備她。「你還放在嘴裡,很好吃嗎?」 薛穎作聲不得,只好乖乖聽「獸醫」的話。 程昱舒替薛穎仔細處理了傷口之後,還是不放心。「我替你打一針抗破傷風素,好不好?」他試探性的問。 「你乾脆把我的手剁下來豈不更好。」她冷冷地說。 「只是輕輕紮一針就好。」他還想再感化她。「你知道破傷風……」 「囉嗦!」薛穎甩了手出去。 囉嗦?從小到大,他被人罵「囉嗦」還是頭一次,以前姑媽只會埋怨他老像個啞巴似的不吭聲。 他歎了一口氣,只得由她。以前他對付那些病牛病馬,它們哪裡知道什麼好歹,還不都是來硬的。如今碰上這種像薛穎這種不合作的病人,他不知道除了替她禱告、祝她好運之外,還能怎樣? 希望她與破傷風菌八字不合才好。 在回程的路上他們又談起稍早替母牛接生的事。 「我記得有一次我替一隻母貓接生,那才好笑。」他笑說。「你信不信那只貓的女主人見了那種場面,當場就在我面前昏了過去,害得我一陣手忙腳亂,不知要先救哪一個。」 「真的?」她笑。 「騙你幹麼!所以我本來還有些擔心你的,怕你也會嚇昏過去,沒想到你居然一點也不怕!改天我一定要帶你去看恐怖片,試試你到底有多大膽!」他說。 「我不看恐怖片的!」 「原來你也會害怕嘛!」他拍拍胸脯。「不過沒關係,我讓你靠,不用怕。」 「無聊!」她白了他一眼。「我幹麼為了要滿足你的大男人氣概,而把自己嚇得半死。」 的確。 「話不能那麼說,如果我是女人的話,我倒還希望三不五時能有個人可以靠靠,又舒服又不用花錢,你說是不是?」他看薛穎一臉不置可否的淡漠表情,便故意挖苦她:「當然啦!像你這種立志要拿十大傑出女青年的人,又另當別論。」 「神經!」她別過頭去不睬他。 曾經也有個屬於自己的溫暖懷抱可以倚靠,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甚至叫她留戀至今。不似今日什麼都要靠自己,多麼累…… 就算是現在,有時睡夢中仍會不自覺地伸手朝身旁探去。 然後撲了個空,醒來。 向夢中看去,夢亦無人…… 第二天一早,薛穎正在家裡看報吃早餐,程昱舒又跑來了。 「你沒事吧!」他一見面就沒頭沒腦的問。 「找我有什麼事?」薛穎不明究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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