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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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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一點,否則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他不負責?這是什麼話! 摩托車呼嘯一聲飛也似地往前沖。跟著就在車陣中鑽來鑽去。 薛穎從小到大,只有在念專科時跟同學一起出去玩,坐過兩、三次摩托車而已,算來距今也有六、七年了。而且自從見了一位同學因為騎機車不小心摔斷了一條腿之後,她對機車就感到十分排斥畏懼。 不僅如此,再加上她早就習慣了傅維恒那種不疾不徐、從容悠閒的處事態度,所以格外見不得別人慌慌張張的樣子。 在她的印象中,似乎不曾見過傅維恒顯出任何一絲匆忙之色。他總是讓人覺得很安心。 可是程昱舒就不同了,每次他總是一副火燒屁股的樣子,而且一天到晚就像吃了安非他命似的,精力充沛得不得了,老是拉著她東跑西跑。 跟他在一起,尤其容易覺得累,更何況薛穎又是個心懶怠動的人。 有時候實在覺得他很像小時候玩的跳豆,隨便甩在地上,它就辟哩叭啦地炸開來,嚇得人急急地跳腳躲開。 而且,他好像一點也不懂,有些事應該要徵詢一下別人的意見,最起碼也該禮貌性地詢問一聲吧!就像現在,她連待會兒要看什麼電影都不知道。 真沒見過像他這種人,想到什麼就做什麼,沒頭沒腦偏又一意孤行。跳豆! 或者他根本是認為我好欺負,所以對我講話的口氣總是支使的多,商量的少。她想。 「喂!你怎麼都沒有先問過我的意思?」她故意質問他。「也許我不喜歡去聽歌。」 「不喜歡?不會吧!」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聳肩。「如果你真的不喜歡聽,那我們再離開Bar就是了嘛!可是總要試試看吧!也或許你會喜歡啊!」他接著又說:「其實我也不是不願跟你商量,只是我知道你一向對任何事都沒有特別的好惡,而且又很被動,所以就算好好問你的意見,也問不出個結果,不如乾脆告訴你怎麼做好了!」 薛穎雖然不服,但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這是他的作風,偏又跟傅維恒恰好相反。 那時身為董事長的傅維恒,許多事反而會先問問別人的意見。 「這件事,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剛開始在他身邊工作的時候,薛穎最怕聽到的就是這一句。她就常為了拿一件公文進去請他批示,而得先在外面做許多功課,以免待會兒進去答不出話來,當場讓他問住了。 年輕如她,對許多事情的拿捏根本不太有概念,大部分的答案也都不夠圓融,但傅維恒仍是給她一個思考的機會,然後再乘機給她一些指正。 有時她若答得好的話,他會笑笑的說:「嗯!就照你說的這麼辦吧!」 她會因此樂上半天。可是通常薛穎對這樣的口試,還是怕得要死。 後來,與他到了美國。雖然表面上他還是老闆,但她已經不再怕他,甚至變得有些「皮皮的」。 有一次她又遞了一件案子。 「你有什麼想法呢?」他問。 「我的想法?喔!對了,昨晚我們不是商量好了,今天晚上要去四十二街的那家「卡洛琳餐廳」嗎?可是,我中午在報上看見,希爾頓飯店頂樓的夜星廳今天請到瓊.拜亞駐唱,所以我想我們改天再找時間去「卡洛琳」,今天晚上就先去希爾頓好了。」她眨眨眼睛說:「這就是我的想法。」 「薛穎。」他平靜地叫喚她。 「嗯?」 「出去!」他面無表情地說。 「是!」她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地走出他的辦公室。誰在乎明天對班頓公司的報價應該用馬克好還是美金好? 她回到座位上後,便喜孜孜地打電話到希爾頓訂位。 完全忘了現在還是上班時間,而她此刻身分應該是特別助理。 但是傅維恒沒忘。過了一會兒,他就將原先那份公文退回去,上面批著:請即就此案先擬評估報告,再呈! 薛穎正喝著咖啡,一見批註,差點嗆死。 老天,居然改成筆試了!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那她的希爾頓晚宴怎麼辦? 她只好苦著臉再次敲門進去見老闆。 「什麼事?」傅維恒臉上倒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薛穎轉身板門,就擠到他的位子上,貼著他的臉,輕輕細細地說:「人家……人家今天晚上……」 想試試美人計管不管用。 「人家今天晚上要先把報告打出來交給我。是不是?」他替她說下去。 「不是!不是啦!」她苦苦哀求。「人家……人家明天再打嘛……」 「不行!」他不為所動。「明天早上就要把這件案子提到會議上討論了,怎麼能拖到明天呢?你還不趕快去寫出來?」 「可是還有一個小時就下班了,人家怎麼寫得完嘛!」她作勢要哭。 「那我陪你加班。」 「不要,不要……人家要去聽瓊.拜亞啦……」 後來呢? 薛穎那時坐在電影院裡,盯著面前的大銀幕,心裡繼續回想著…… 後來傅維恒出去買了兩份漢堡回來,坐在她旁邊,陪她加班。 「你拼錯了,CONTENT在這裡應該用被動,所以要加ED才對!」還替她校對。 薛穎那時只想把手上的熱可可潑到他的頭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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