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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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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維恒的遺言,令她在一年內賣掉紐約和波士頓的住處。她照辦了。 他的話她總是聽的。不管願不願意。 薛穎光是整理這兩處的舊物,前前後後就花了許多時間。要她丟掉這些屬於傅維恒和她的東西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一枝筆二張信箋……她都捨不得。結果,到後來,她面對如此為數眾多的「紀念品」時,她卻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包括她自己。該去哪兒呢? 只好全部收妥後,又存放在另一間房子,請孫氏夫婦看照著。而她呢,流盡了淚之後,離開這兩個她生命中最大的轉折處。 在紐約,每一天都美得像夢境一般的不真實。 而在波士頓,每一天卻是真實得近乎殘酷。 薛穎在經歷過一陣大喜、一陣大悲之後,最大的改變就是,所有的事在她眼中都變得不甚要緊了。 傅維恒,我不會過日子了,你知道嗎?怎麼辦呢? 她伸手打開衣櫃,抬眼就看見一件一模一樣的風衣掛在那裡。 她只將他這件衣服帶在身邊,也說不上是為什麼,每次撫摸它,總覺得很溫暖、很依戀…… 尤其迷戀傅維恒穿風衣的風采,他有那樣的身材與氣質,很能襯托出風衣剛中帶柔的獨特味道。 根本無法想像那樣的衣服穿在別人身上,會是什麼情景? 怕是糟蹋了吧!她想。 到如今仍是對他傾心不已,眼裡還是容不下旁人。薛穎不覺自嘲地笑了笑。 她陷入的感情之網,太緊太密,怕是終此一生也無法掙脫。 那天晚上,程昱舒依然照著往常的時間開車回家。 當他準備往地下停車場駛去時,忽然見到一個女人抱著一隻毛絨絨、看不清是狗是貓的東西,沒頭沒腦地從大樓裡沖出來。幸好,他此時的車速正好已經放慢下來,又及時踩了煞車,否則只怕真要撞上她。 不知道撞到那種自己送上門來的人,是不是一樣也會被判「過失殺人罪」? 那個女人似乎被嚇到了,不過她倒沒有尖叫,只是愣在當場。車前大燈照得她眼睛睜不開,只得別過頭去。 程昱舒氣呼呼地下車。 「你不想活了嗎?」他破口大駡。「這是馬路耶!你居然在馬路上橫衝直撞,你活得不耐煩了嗎?」 他很少對女士如此沒有風度的,不過,剛才那樣驚險的鏡頭,著實把他也嚇到了。 「……對不起。」她低著頭哽咽地說。 他仍是氣急敗壞的,決心要好好教訓她一頓。「一句對不起就沒事了嗎?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我差點就……你……你是……」他忽然說不出話來。 那女子緩緩轉過頭來,一雙明眸汪著水,眼裡盡是悲傷與絕望。而此刻讓程昱舒震驚的,並非因為她的美,而是……天使! 她竟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天使。 沒想到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如果早知道是她,他一定剛下車就先鞠躬哈腰、賠不是,哪裡還敢開口凶她?程昱舒頓時懊悔不已。 只見她忍不住哭泣起來,淚如雨下,手裡緊緊抱著一隻小貓。 「你……你別哭啊!……我不是真心要罵你的……」他頓時手足無措,只得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的貓咪……」她哽咽道。 「貓咪?」程昱舒這時才將他的目光轉到她手上那只小貓的身上,「它怎麼了?來,讓我看看!」 他習慣性又十分熟練地接過這只「病號」,當場就把它放在引擎蓋上,就著車燈看起診來。 可憐小貓咪沒有任何外傷,但幾乎已經沒有呼吸了,雖然還有心跳,不過也很微弱。 「它噎住了……我想它是吃了我的葡萄……」 程昱舒順著它的下顎摸去,果然可以感受到它的喉嚨裡似乎卡著一個異物,圓鼓鼓的,大小還真像是顆葡萄。問題是,現在他手邊沒有任何可用的工具,用手指下去掏又怕會將東西愈推愈進去,而這會兒它只剩下一口氣了,也來不及抱它到診所去,怎麼辦呢? 他摸著貓咪喉管裡致命的葡萄,想了三秒鐘,忽然靈機一動,一手倒抱著貓,另一隻手就用拇指及食指掐著它的下顎至咽喉部位,慢慢將那顆不明物體往外推擠。沒多久,那個「禍首」果然應聲落地,掉在地上滾來滾去。 還真是顆葡萄。 從沒見過貓也愛吃水果,如此不務正業,難怪它會出事。然而這番「腹誹」當然只敢放在肚子裡,畢竟它身價不凡,可是只「禦貓」呢! 薛穎捂著嘴,不敢吭氣,因為小貓咪到目前為止還是一動也不動的。 她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要吃葡萄了。 程昱舒繼續為貓咪輕輕地按摩著心臟部位,短短幾分鐘的事,對他們來說,卻仿佛歷經了幾個小時。程昱舒更是緊張得連鼻尖幾乎都滴下了汗。 可不能在她面前「漏氣」呀—— 「喵」半晌,貓咪微弱地發出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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