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紀真 > 留住一季春 > |
| 三十一 |
|
|
|
每次他總是自己去醫院做檢查,怎麼也不讓薛穎跟著。「醫院那種地方,除非必要,還是少去為妙,尤其是你,體質又弱,還是我自己去就行了,況且也不過是檢查一下復原的情形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說。 等拆了石膏,薛穎才放下心。兩人出去瘋到半夜才回來,薛穎更是醉得快癱在地上了。她滿臉通紅,嘴裡嘟嘟嚷嚷不知念些什麼。 傅維恒抱她睡下,替她蓋好了被,便坐在床邊,細細地看著她。 「我愛你,寶貝……」俯下身去,不住地親吻她。 他怕也許以後想再多看她一眼,都會成為奢望。 沒多久,臺北捎來喜訊,方怡如生了個千金。 由於生產過程並不十分順利,讓方怡如元氣大傷,於是傅維恒特別囑咐她要多休養一段時間。至於公司的事,便決定和薛穎儘快回去處理。 薛穎聽了,怔了怔。「要回去了嗎?」她禁不住悵然。 雖然平時也會想家,而且方怡如生了女兒也是件大喜事,無論如何都該回去看看的。只是真的準備起來,又不覺有些捨不得這裡…… 這次回去,起碼得待上三、四個月。這麼長的時間,該怎麼掩飾與傅維恒之間的關係呢? 想來總有一番免不了的撒謊。 回到臺北,為了避免無謂的麻煩,她便與傅維恒分開來住,有空才聚在一起。 可是她幾乎都沒空。成日忙得不可開交,公文要批,會議要開,還有家人要陪,頭一次發現自己居然如此重要。 還是當個小人物比較自在些。 反而傅維恒倒顯得悠閒。他刻意不管事,後來連公司也不太去,一切大小事全由薛穎拿主意。 有時四、五天才見上一面。 她忍不住抱怨起來。「你什麼都不管!」 「怎麼啦?」他笑。「試試你罷了,你想想,到底是去美國「受訓」了三年,總要拿點成績給人家看吧!我不放手讓你做,怎麼能顯出你的本事呢?」 她無話可說。 他捏捏她的下巴。「這樣就受不了了?真沒用,人家怡如一個人還撐了三年呢!」 「誰能跟她比呢!她是個女強人,而我只是個既無大志又無大腦的小女人罷了。」她咕噥。 真沒想到把她給慣壞了,如今又懶又劣,且難擔大任,也怪不得人,只好搖頭苦笑。 「方姊不是說她再過幾天就可以回來上班了嗎?那我們什麼時候回紐約去?」 對她而言,紐約已成為她唯一的天堂,儘管食、衣、住、行都比不上國內來得習慣也無所謂,只求能趕快回復以前兩人相依相守、輕鬆平淡的日子就好了。 回來臺灣這三個月,對薛穎來說,簡直似在打仗。 「這麼快就想回去了?我以為你會想多留一會兒的。」 她低頭不語。 「穎,」傅維恒捧起她的臉。「怎麼了?」 該怎麼說呢? 眼看方怡如嫁人生子,她怎會不羡慕? 尤其是去醫院探望方怡如時,看見育嬰室內一個個小小的嬰孩睡著、哭著,她感動莫名。可惜沒有一個是屬於她的,那些全是別人的寶貝。 以後呢?只怕仍是遙不可及。 就因為愛的是傅維恒,選擇的是傅維恒嗎? 他不願同她結婚,更不想讓她懷孕,是為了不讓她步入母親的後塵。這些薛穎都瞭解,只是難免也會覺得委屈,可是她不敢說。 而且又加上自己從未對家人提起過與傳維恒之間的事,只說去美國完全是職務的外調、受訓而已。結果,此番回來,父母兄姊便頻頻催她留意終生大事,甚至替她安排了不少的相親,幾乎每一次與家人聚餐,都會「碰巧」遇見一些「不速之客」。叫她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又不好與傅維恒商量。 似乎所有的事都只能自己往肚裡吞。 「我好累!」只能這麼說。 她覺得快撐不下去了,想大哭一場。 傅維恒見她眼眶紅紅的,心裡也約略明白她的委屈,十分不忍,便說:「等你過幾天從香港回來,我們再說,好不好?」 「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這幾天……我好想你。」 他猶疑了一下,結果還是說:「還是你自已去好了,免得怡如才銷假回來,一下子就得應付這麼多事、所以我還是留下來幫幫她比較好。況且,你來回不過三、四天嘛!」 薛穎難掩失望,又低下頭去。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