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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薛穎無法,只得坐上車。心裡懊悔不已,覺得自己真是個惹事精。

  傅維恒見她仍是悶悶的樣子,便隨便編些故事,講些笑話來哄她。也虧得薛穎本就是孩子性格,好哄好騙,過不了多久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

  車子在公司大樓前停妥。

  她讓傅維恒的笑話惹出了眼淚,正要找面紙來擦,傅維恒便通了手帕過去,故意糗她。「你真愛哭!」

  與昨晚一樣的聲音、神情,一樣的溫柔依戀。

  薛穎愣愣地接過手帕。「謝謝!」卻忘了擦淚。

  目光無法再像昨天一樣的逃開,而且靈魂也不知飄到哪兒去了?

  半晌,薛穎似乎才開始約略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好意思……送我……對不起……嗯……謝謝……」

  什麼亂七八糟的語法?

  回過神來,登時面紅耳赤,想別過頭去,卻又發現傅維恒的手不知道何時,已輕輕托住自己的下巴。

  兩人靠得如此近,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薛穎不敢動,怔怔地看著他。

  「上去吧!」他輕輕地說,放下了他的手。閉上眼,重新靠回椅背上,彷佛很煩,很倦似的。

  她讓傅維恒這一連串無常的情緒,弄得不知所措,忙匆匆下車。「謝謝您,再見!」

  快步走進公司。

  「天啊!」他喃喃自語。「我該怎麼辦?」深深地歎息。

  之後兩人再見面時,都表現得像沒事人一樣,那天的事誰也沒有再提起。

  第五章

  立原表現得很積極,擺明瞭是在追薛穎。

  公司裡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而薛穎呢?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視若無睹,總之,硬是拿他當哥兒們看待。彼此丟一些生活上的垃圾、難題或是玩笑、糗事給對方,然後再互相安慰、打氣或取笑一番。

  這樣清清如水,毫無壓力的交往,好是好,但並非是立原所想要的。

  他又不缺兄弟,他要的是女友。

  薛穎的反應卻太過於冷靜。十天半個月沒見到立原,她也不會覺得怎麼樣。如果他天天到公司報到,接她一塊兒吃飯,她也不會認為不尋常。

  立原不禁開始有些洩氣,後來幾經思考,決定放慢腳步,改走長期抗戰的路線。

  「薛穎總不至如草木一般的難以感化吧!」他樂觀地想。

  立原注意到薛穎最近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怎麼了,像有心事?」他問。

  她看著他,沒說話。

  「那就是承認羅!」好歹在醫學院裡,也修過好幾年的心理學。「是什麼事讓你煩心?要不要說來聽聽?」

  她用手支著頭,仍不說話,但表情卻很挑釁,像是在說:「有本事,你猜啊!」

  立原想了想,女孩子還能為什麼心神不寧,自然是為了男孩子。但如果真是為了男孩子,那他可以肯定男主角必定另有其人,反正不可能是為自己。

  一下子心涼了一半。

  「是為了感情的事吧!」他若無其事地說。

  薛穎輕輕啜了一口咖啡,不說話。

  「是誰呢?是誰那麼不識好歹?」他想,而且妒火中燒。「我認不認識?」他問。

  她還是不說話。

  那八成是公司裡的人了。立原心想一定得把這個情敵給找出來,不然怎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在心裡逐一過濾可疑份子,但卻故意先隨便說幾個完全不可能的人名出來。

  薛穎剛開始聽時一直笑。「……傅董。」他唱名。

  她的笑容驀然僵住,雖然又即刻表現出一副「開什麼玩笑」的樣子來,但心細如他,已了然於心。

  果然是他,立原早就覺得傅董對薛穎「關照」得有點過分。這是一個令他最沒把握應付的情敵,不是因為傅維恒的身家背景,而是立原完全無法從平日的觀察中,瞭解他對於感情的態度。

  「薛穎是否也正是為此而煩惱?」他想。

  現在立原都不太敢回家,他深深地體會到,無論男女,只要是超過三十歲以上未婚的,都不再適合與家人同住,尤其是父母。那種被逼婚的壓力實在叫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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