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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我……不懂得應酬。」薛穎想起了方怡如的長袖善舞,便覺得自卑。

  原以為自己永遠不用出頭的,可以樂得輕鬆。

  「不過吃頓飯而已,用不著緊張。」他說。

  可是傅維恒沒告訴她,這一頓飯會足足吃了兩個多鐘頭,才告一段落。薛穎坐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挨到結束,居然聽到席上有人提議要再換個戰場,去一個叫什麼花的酒家。

  幸好,傅維恒好說歹說,又多敬了幾杯,他們倆才得以脫身。離開餐廳時,已近十點,薛穎巴不得趕快回家,睡她的大頭覺去。看看傅維恒,發現他的臉色很差。她有點擔心。

  「先送薛小姐回去。」他吩咐司機。

  「不!我沒關係,傅董不舒服,還是先送您回去休息吧!」忙向司機說:「小何,我們先回內湖好了。」

  傅維恒不置可否,閉眼休息。

  一路上,薛穎緊抓著手帕預備著,惟恐他吐酒。

  謝天謝地,總算到了。

  她和司機扶著博維恒進屋,傅突然一掙,搗著嘴沖進浴室。

  薛穎不好跟進去,只能站在門口乾著急。等了一會兒,才見傅維恒臉色蒼白地出來。

  她忙上前扶著。心裡很慌,從小到大,向來都是別人照顧她,如今突然要她照顧別人,她還真不知道怎麼做才好。

  想到比較保險的做法。「要不要送您到醫院去看看?」她問。

  「不用了,吐出來就好多了。」他很疲倦。

  扶他上樓休息,又到廚房泡了杯濃茶給他。「不要緊嗎?真的不要緊嗎?」薛穎仍是不放心。

  傳維恒點點頭。「睡一覺就沒事了,你放心好了,讓小何送你回去吧!太晚了。」

  「嗯!我就走了,要不要擦擦臉?」薛穎擰了一把熱毛巾給他。

  他接過毛巾敷在臉上,發現那種溫熱的感覺不僅僅只停留在臉上而已,而是直暖進心裡。

  是很晚了,但薛穎並不怎麼急著離開。她有點不忍心,不忍心將他一個人留給這一室的寂寞。突然覺得他好可憐。

  忍不住問他:「傅董,為什麼還不結婚呢?是不是還沒遇見真正喜歡的人?」

  傅維恒看她半晌,然後望向窗外出神,一言不發,那種神情,落寞無奈。

  是什麼意思呢?薛穎真不明白。「會不會是曾經遭受過感情上的打擊?」

  她胡思亂想,可是不敢再多問。

  傅維恒靜靜喝著手上的茶,雖然心裡也不希望她離開。「多留一會兒,再多陪我一會兒,也是好的。」他想。

  可是想歸想,到底是勉強自己說:「回去吧!我已經覺得好多了,不用擔心。」他的神情和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卻是非常地依戀溫柔。

  薛穎心中一動,連忙避開他的眼光,匆匆道別。

  回到家中,仍覺得臉紅心跳。

  整個晚上,翻來覆去,總難成眠。這對一向好吃好睡的薛穎來說,倒是特別。

  「是不是自己會錯意了?」她拼命壓抑腦中混亂的思緒。「就像以前誤會他和方姊一樣,對!一定是誤會,一定又是我弄錯了。」

  這樣想來,便覺得心安一點。

  另一方面,傅維恒也好不了多少,縱然是累極了,但腦筋卻怎麼也不肯休息,轉啊轉的,轉個不停……

  想的是薛穎。

  忽然記起來,有一次去日本,回來經過機場的免稅店時,碰巧聞到別人正在試貨架上的香水茉莉。第一個反應就是想到薛穎,她像茉莉……

  當場便買下那瓶香水,回來送她。

  從那以後,就開始常會自然而然地為她買些什麼。其實一點也沒有刻意去做,只是常常會想到她……

  隔天,薛穎進公司見到了方怡如,便問:「方姊,怎麼不再多休息一天呢?都好了嗎?」

  「睡了一天,也差不多了,而且我今天要是再不來看著點,那我的『男朋友』傅董事長,說不定就會讓人給拐跑了。」她故意笑道。

  薛穎登時臉紅,知道博維恒一定是跟她說了上次自己誤以為他倆是一對的話。「還說你們沒關係?那怎麼什麼話都跟你說?」她還嘴硬。

  「奇怪了,這分別是個大笑話,為什麼不能說?」

  「誰叫你們常常一起吃飯,一起坐車的,那當然是會讓人家誤會的嘛!」

  「別人誤會也就罷了,」她過來拉拉薛穎的頭髮。「倒是你!你倒是說說看,我們哪一次私下吃飯、坐車沒帶著你?還好意思跟別人瞎起哄,還敢說是誤會?」

  薛穎想想也對,噗嗤一笑,沒得說了。

  方怡如看看表。「今天十點不是排了會報嗎?傅董怎麼還沒進來?」

  「對了,傅董他今天也許不會進來了,昨天他也有點不舒服,後來又去赴*廣利*的約,結果一回到家就吐了呢!」

  「這樣嗎?要不要緊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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