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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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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幾日,杜覺非想把一些賬本和舊資料重新謄寫一遍,立時想到素素細心,字又寫得端正,便將這件差事交給她。 「如果只是抄寫,我沒有問題的,一定會好好做。」素素頗感興趣。 「那好。」杜覺非說道。「明兒個開始,你就跟我一塊兒到布莊去。我先教你幾天,等你大概有些底子,也可以帶回家來做。」 於是一連幾天,素素每天都跟著杜覺非到布莊裡去。因為她一向常待在家裡,不太出門,但是這些天來,不但可以到布莊裡學點什麼,又可以乘機出門逛逛,對她而言,倒是十分興奮。 「二爺,我去替您到廟口前買碗冰涼的佳花酸梅湯,解解暑氣,可好?」素素見杜覺非揮汗如雨,知道他一向怕熱,即使拚命在旁替他扇著,他還是一直冒汗。 「那大好了!虧你想起來。」他點頭。「可是外頭日頭正毒,你前幾天著涼又才剛好,還是別出去跑吧!我叫寶祥走這一趟。」 「寶祥在外面幫趙叔點貨,正忙著呢!反正我這會兒也沒事,還是我去吧!」 杜覺非笑道:「那好,你快去快回,我實在熱得受不了。」 「我這就去,二爺再忍耐一會兒。」她接過幾塊碎銀子,往外頭去。 前兩日天氣開始熱了起來,她一時大意,夜裡棉被蓋得不結實,著了些涼。這會兒又在太陽底下跑了一段,頗覺得有些暈眩,只得停下來喘口氣。反正廟口的攤子就在前面不遠,她便放慢腳步,慢慢踱過去。 正走著,不意叫對面來人撞了一下。素素本來也沒在意,只是抬眼看了對方一眼。 誰知這一看,頓時嚇得楞住。 表舅! 那人起先也沒注意,但見素素的神情像是見了鬼似的,不由得留意起來。又多看她幾眼。 奇怪,那丫頭好像挺面熟的?淩朝貴心想。在哪兒見過呢? 素素倒吸一口氣,又眼見表舅起疑,一時心虛害怕,忙轉身急急往回走。暗自祈禱他別識出自己才好。 「喂,你發什麼呆啊?」他老婆推了他一把。又見他盯著個小姑娘的背影猛發呆,不由得醋勁上土來,說道:「你這個死鬼,窮得連飯都沒得吃了,你還色心不改!一雙賊眼只曉得盯著小姑娘看。」 「你在胡說什麼?」淩朝貴斥道。「我是看那個丫頭很面熟,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了」他又喃喃自語。「奇怪了,我一定在哪兒見過的?」 淩家嫂子在旁冷笑。「在哪兒見過了那還用說,不是萬花樓就是迎春院啊!你還會到什麼好地方去混!」 萬花樓?聽他老婆這麼一說,可提醒起淩朝貴。「啊!我想起來了,她是素素啊!」他不由分說地便拉著他老婆在後頭追趕。「咱們快追!上回要把她賣給萬花摟的紅姑,卻叫她給溜了不是?這回可不能讓她再跑了。」 素素回過頭後,也顧不得什麼,忙就跑回布莊去。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杜覺非倒是意外。不過他原本期待素素手上會端著冰涼涼的桂花酸梅湯,怎曉得她卻是驚慌失措地沖進來,且神色驚疑不定,像是後頭有人追著她似的。他放下賬本,走到她身邊,問道:「你跑這麼急做什麼?怎麼了?怎麼回事?」 素素煞白著臉,只是按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杜覺非先扶她坐下,又掏出身上的汗巾子替她擦了擦額上的汗。「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到野狗了?野狗又追你是不是?」看她那個樣子顯然是受了什麼驚嚇。 素素搖頭,突然掩面哭了起來。 杜覺非一頭霧水,只得忙哄著她。「怎麼了?你別哭啊!慢慢跟我說啊!」正說著,又聽見外頭鬧了起來。 「喂,你們是誰啊?這裡頭是不能進去的!」寶祥喝道。 「你別攔著我!」淩朝貴在外頭叫道。「我們要找素素,她在裡面是不是?我親眼看見她跑到這裡的。哼!她躲也沒用,我們今兒個非要抓她回去。我告訴你們,你們誰藏著她,我就跟誰沒完!哎呀,讓開!」 杜覺非正要出去看個究竟,卻見一對形容猥瑣邋遢的中年男女直闖了進來。 素素見了,臉上血色盡失,一面生硬怯畏地站了起來。 「喂,你們怎麼這麼不講理啊!喂!」寶祥猶自怒氣衝衝地跟在後面。「二爺,他們……」 杜覺非見了,一揚手,說道:「寶祥,你先下去,這裡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寶祥瞪了這兩人一眼,這才轉身出去。 「兩位有什麼事情嗎?」杜覺非問。他直覺這兩個人跟素素必定有什麼關係,而看起來,素素似乎非常懼怕他們,於是乘機先一步擋在素素和來人之間。「怎麼稱呼呢?」 「不用囉嗦了。」淩朝貴卻粗魯地將他推開,伸手就要抓躲在後面的素素,且喝罵道:「你這個死丫頭,我看你還能跑到哪兒去了!」 淩家嫂子也跟著上來,罵道:「你居然敢偷跑?害得那時紅姑追著我要人,還說我誆她的銀子,沒完沒了地跟我鬧了好一陣子。都是你這個死丫頭!」一面伸手糾住她的頭髮,使勁打她的頭臉。 杜覺非這頭忙著擋住淩朝貴,那頭就顧不了淩家嫂子對素素動手。 「住手!你太過分了!」他頓時大怒,忙將那個潑婦推開,把素素拉在身後。 要不是見對方是個沒知識的粗婦,他一定會以牙還牙也給他幾個巴掌不可。「你們這是做什麼?」他一面嚇阻,一面忍不住回頭看著素素。 只見素素嚇得哭都哭不出來,眼淚盡在眼眶裡打轉,躲在他的身後不住顫抖。 此時杜覺非已可以猜到這封夫婦的身分。他們心是當初要將素素賣人火坑的親戚了。他看素素事隔多年對他們仍是如此畏懼,可見以前也必是常吃這樣的苦頭。 一想到她常挨打受虐,他便不由得怒火中燒。 「你們憑什麼打她?」他沈聲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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