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吉公主(12)_紀真

十二

　　洪璟看姑媽那個樣子像要殺人似的，不由得倒退了兩步，不敢應聲，其實就是默認。

　　洪姑媽氣得上前槌他，又掐他肉，不忘一邊罵道：「你這個死孩子，我告訴你多少次了，仙姑不比凡人，要你千萬別冒犯人家，你偏不聽，還敢罵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她下手又狠又重，完全不像修道之人，哪還有什麼慈悲為懷？「你把我的話都當耳邊風呀！」

　　打得洪璟抱頭鼠竄，狼狽逃走。

　　本來是想去告狀的，怎麼反而挨了一頓好打？他回到房裡，看著手臂上青紫的瘀痕。「嘖嘖嘖，姑媽真是瘋了，對親侄子下這樣的毒手？疼死了。」洪璟愈想愈嘔。「還說什麼道心無處不慈悲？根本就是心狠手辣嘛！」

　　真的有股衝動想去翻翻黃曆，看看今天是不是諸事不吉，還是沖煞到什麼，不然怎麼會這麼倒霉？

　　哼！說來說去，還不都是因為龍吉。反正遇見她就沒好事！「真是我命中的剋星！」他氣道。

　　可是……洪璟倒在床上，兩隻手墊在腦後，又不禁替龍吉擔心起來。看來她真是有些瘋傻，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就這麼一會兒氣、一會兒憂的，一會兒嫌棄人家、一會兒又可憐人家……心思即使用百轉千回來形容也不為過。

　　第四章

　　洪璟一早起身，便問身邊的侍兒。「你有沒有聽說，阿虎的病最近如何？」

　　侍兒一邊服侍他穿衣，一邊回道：「聽說不太好呢！前幾日我們去探望過李奶娘，她一提起阿虎就掉淚，他那媳婦兒更是可憐，又不敢在人前哭。您不知道，阿虎身上的肉都瘦幹了，就剩個空架子，我看也是不妥。」

　　洪璟聽了，不免心情沉重。想阿虎是奶娘的獨子，從小同他在府裡一塊兒長大的玩伴。沒想到他這趟回來，卻聽說他忽然得了重病，而李奶娘更是為此辭了府裡的差事，回去照顧兒子。

　　一會兒，他在前廳吃早餐時，說道：「我待會兒過去看看阿虎，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病成這樣？」

　　「誰知道呢？大夫換了好幾個也沒用，都說八成是不行了。」洪玨扒著飯，說道：「這一陣子娘也派人送了好些人參補品過去，可是吃了也都不見效，反倒是愈補愈瘦。」

　　洪璟沉吟。「要不，我想辦法去請宮裡的范大夫來看看。」

　　「是范太醫？」

　　「嗯。」他道。「我們倆私交還不錯，我去請請他，應該沒問題的。」

　　「去試試也好，不過可要快些。」柯姨娘也歎道。「想阿虎去年才討媳婦，李奶娘想抱孫子想得緊呢，沒想到又出了這檔子事，看著也怪可憐的。」

　　洪璟點頭道：「我知道，待會兒我看看情形，也許今兒個就進京城去一趟，好儘快接范太醫過來。」

　　又過幾日，洪璟出外訪友回來，聽說奶娘坐在廳上要找他，忙趕到偏廳去。「奶娘，您來了，怎麼樣，阿虎的病可有好些？」

　　李奶娘站了起來，哭道：「大少爺，我今兒個正是為這個來求你。」

　　「您快別這麼說，我能做的一定做到底。」洪璟安慰道。「阿虎不會有事的，您別太擔心，何況我不是已經請宮裡的大夫給他看過了嗎？大夫怎麼說？吃了他的藥有效嗎？」

　　李奶娘哭哭啼啼道：「那太醫說這孩子是好不了了，現在不過就是拖日子罷了，吃藥也是盡人事而已。」

　　「是嗎？那我又能怎麼救他呢？」洪璟黯然。「奶娘，不是我故意要說難聽的話，如果阿虎的病真的已經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您也只有看開些了。不然能怎麼辦呢？再好的大夫本事也有限，又不是大羅神仙，能夠讓人起死回生。您說是不是？」

　　「不不，眼前就有一位活神仙，不是嗎？」李奶娘激動地拉著他的手。「姑奶奶說住在玉書齋的那位仙姑可能有辦法。你去幫我求求她。」

　　「您是說龍吉？」洪璟睜大眼，忙道。「奶娘，你別信這些。唉，這些荒誕不經的話，怎麼能信呢？我看我再替您找找別的大夫來試試。」

　　誰知李奶娘跪了下來，哭道：「我這會兒已經是走投無路了。阿虎可是我的獨子，我們李家唯一的命根子，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活不下去了……」

　　「奶娘您快別這樣，快起來！」洪璟忙把奶娘拉了起來，面有難色道。「我和阿虎也是打小一塊兒長大的，情同手足，我當然也希望他好起來，可是龍吉她、她不是大夫呀！」

　　「大夫已經不管用了，藥也不知吃了幾斤，都沒有效。現在能救他的只有活神仙了。」李奶娘搖頭哽咽，又道：「我曾在後花園遠遠瞧見龍吉仙姑，我看她一身仙風道骨的模樣，一定是有些來歷的。」

　　這八成也是聽姑媽說的。

　　洪璟只得道：「奶娘，您先回去好好照顧阿虎，讓我先想想還有沒有其它的辦法。」

　　「大少爺，我好歹也拉拔你長這麼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麼多年來我也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事。」李奶娘猶不肯放棄，執意道。「就是這件，求你一定要幫我。幫我去求求仙姑……」

　　人說的病急亂投醫大抵就是如此。

　　「這樣吧，奶娘。」洪璟想了想說道。「龍吉那裡我一定會替你走一趟的，就當是多找一個人商量好了，但是我不能跟你保證什麼。龍吉能不能幫得上忙也很難說。」

　　他一番好說歹說，才先把奶娘給勸了回去，然後再去找姑媽興師問罪。

　　「姑媽，你怎麼跟奶娘說這些渾話？」他皺眉。「現在奶娘一顆心都放在龍吉身上，這可怎麼辦才好？」

　　洪玨正好在旁，忙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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