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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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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起裴容謙,王妃也是歎息,說道:「說起容謙這孩子,也是讓人心疼,前幾日我有些頭痛,派人去請他過來看看,雖然他還是跟往常一樣斯文誠厚、客客氣氣的,可是我一見到他,就忍不住心酸,才幾天的時間,整個人瘦了一圈不說,連眼中的那股子精神也都沒了。」 王爺停了半晌,長歎一聲,說道:「這些個冤家生下來就是磨人的,只怕非要等到咱們倆都閉上了眼,才能真正放下心吧!」 隋王妃見王爺神色擔憂,便又說笑道:「王爺也不必太擔心緣兒,反正他們年輕夫妻,只要兩相和氣,那來日方長,相處久了自然就有感情了。也說不定明年就抱個胖娃娃回來了呢!」又說道:「再說,王爺過兩天不是正好也要上京去嗎?到了京城,自然就能見到緣兒了。」 隋王爺一想也對,複又開心起來,說道:「對,到時我再去蕭家看看她。」 這兩天,隋王妃忙著替隋王爺打點上京要攜帶的衣物,一時勞乏,又犯了頭昏的舊疾。隋王爺便差了小廝去請裴容謙過府來看看。正看著,卻聽總管慌忙來報,說聖旨到。 眾人一陣意外,隋王爺對王妃說道:「你且在內室休息,我出去接旨就行了。」於是忙整整衣裝,出至大廳,跪地接旨。 這次違旨討伐西夏之事,是因為隋王爺忽然查獲西夏意欲詐降,故而決定繼續攻打,且為求制敵機先,他也等不及求得皇上同意,便再度出兵。並另以一紙奏章說明此事。卻萬萬沒想到,他的奏章根本未曾呈到皇上面前,便己讓魏相國買通了內侍的公公,將那本奏章給壓了下來。 今日隋王爺乍聽有聖旨到,原以為是聖上因為他克敵有功,故而下旨嘉許他。誰料得到,來的竟是一道不賞反誅、滿門抄斬的敕令。 聽完了來人宣讀聖旨,所有在場的人頓時均是震驚得怔住。一時之間偌大的廳上寂忿癮聲…… 隋王爺半晌才回過神來,臉上已然恢復平靜,說道:「臣接旨。」 「王爺……」身旁家僕親兵,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隋王爺揮揮手,「不意不必多言,親手除下頭上頂戴交給隨從,又對前來傅旨的御前侍衛說道:「微臣出兵攻西夏其中尚有因由,情非得已,微臣請求面見聖上說明這一切。」 那御前侍衛早已得了魏相國的好處,奉命監斬,故而冷笑道:「聖上說了,這件事不必再議,就按旨查辦了。王爺也不用千里迢迢的再跑一趟京城。」 隋王爺怒道:「我為聖上出生入死,效命沙場這麼多年,難道連要求一個公平的審判都不成?」 「這是聖上旨意。」那侍衛冷眼看著隋王爺,說道:「難不成您是在指責聖上嗎?」 他沉聲道:「臣不敢。」 「那好。」侍衛冷笑道。「那王爺就以死明志吧!」又對左右衛兵說道:「把皇上賜的寶劍交給王爺吧!」 隋王妃正在內室聽裴容謙說明病理,忽見小丫頭跑來,哭哭啼啼的說外頭發生的事。 「什麼!違旨誤國!」她一聽,登時猶如五雷轟頂,半晌說不出話來。「滿門抄斬?」她抓住小丫頭問道:「香如,你有沒有聽錯?有沒有聽錯?這怎麼可能呢?」 「香如聽得清清楚楚,不會錯的。」香如哭道。「那位念聖旨的大人還……還丟了一柄劍在王爺面前……」 王妃跟著一陣暈眩,幾乎站不住。 「王妃!王妃!」身旁的人上前扶了她一把。 隋王妃略定了定神,回頭一看,原來是裴容謙,他又遞了杯茶在她嘴邊,溫言安慰:「王妃您先喝口水,定定神。王爺平定西夏,功勞那麼大,一定不會有事的王妃心裡卻知道這個劫數恐怕是難逃了。 她依言喝了口水,靜了靜心,覺得略微好些。又看著裴容謙半晌,忽然抓著他的手說道:「容謙,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眼下我託付你一件事好嗎?」 「王妃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是。」他忙道。「容謙一定盡力而為的。」 王妃點點頭,只見她從一個錦盒裡拿出一封信交給他,說道:「這封密函關係重大,你回去看過自然就明白了,現在你替我好生收好。記著,千萬別跟旁人提起,免得惹禍上身。等將來有機會見到緣兒時,你再親手交給她,好嗎?」 「交給緣兒?」裴容謙一呆。「緣兒遠在京城,又嫁入國公府,侯門深深,容謙身分卑微,只怕沒有機會能再見到她的面。」 「她會回來的,我知道。」王妃微微一笑,輕聲道:「拜託你了。」然後便扶著小丫頭往前廳走去。 「王妃。」裴容謙不明所以,忙收妥了信,藏在衣袖裡,跟了上去三人還未走至前廳,只聽得隋王爺一聲長笑,笑聲中卻蘊涵無限悲苦憤恨。王妃心中一驚,忙快步奔去。正好卻見隋王爺橫劍往脖子上一抹,緩緩倒下。 「王爺!」王妃撲倒在他的身上,哭道:「王爺怎能捨下蘿亭先走?王爺!」只見隋王爺嘴唇微動,卻再說不出話來,眼神中盡是悲戚愛憐,看了她一眼,然後閉目長逝。 隋王妃乍遇大喪,雖然心中哀痛欲絕,卻是強忍了淚水,鎮靜下來。 她抬眼看著那御前侍衛,說道:「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王爺既巳遵旨自裁,臣婦也自當追隨在後,不勞大人費心。只是我隋家還有一個女兒隋緣,皇上賜婚于蕭國舅,是以待嫁在京城,但不知聖上意欲如何處置?」 那御前侍衛原還要冷嘲幾句,但跟他一起來的另一名侍衛因十分敬重隋王爺,又見王妃謹禮莊重,故而忙恭敬答道:「隋小姐當日並未嫁給蕭國舅,仍屬欽命要犯,不過現在下落不明,刑部的人也正加緊捉拿,只是也未有進一步的消息。」 她沒嫁給蕭國舅,可是卻成了欽犯! 裴容謙聽了,一時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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