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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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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縮回嘟翹的小嘴兒,裙兒總算滿意了。 清風拂面吹,帶來陣陣花香,萬籟俱寂,只有彼此均勻的呼息聲,感覺親昵。 「你到底從哪裡來?」驀然地,韓銳盟打破沉默。 裙兒為什麼與尋常女子如此不同?男女七歲不同席,各自開始性別錯開該有的言語與行徑,她卻像個只長身量的孩子,還保有亦男亦女的純真。 裙兒立刻裝傻。「我從一個小村子來的呀。」一聽就知道很敷衍。 沒辦法,爹爹有交代,伏虎寨的身份敏感——至於敏感些什麼,她也不清楚——所以別隨便透露底細給人知道。 她蓄意略之不提,韓銳盟盡收眼底,這只小蝌蚪現在才起了防備之心,真讓人不知替她欣慰好,還是生氣好。 然而,韓銳盟並非省油的燈;他想知道的事,從沒有得不到手的。 「我地一直在想——」清清喉嚨,他起了個話頭,打定主意要套她話。 「想什麼?」裙兒小心翼翼地問。 「『裙兒』這個名字實在很奇怪。」他露出個牲畜無害的完美笑容。 裙兒松了一口氣。「這名字有意義的。」在他擺明不信地挑起眉時,裙兒又呆呆中了他的計,一股腦兒地搶說道。「我爹爹說,這名字緣自於他和我娘邂逅的那一天。」 「然後呢?」 「因為他被我娘的美貌迷得神魂顛倒,三兩下就抱她到附近的屋舍,掀起了她的羅裙『辦事』,情急之下還撕毀了那件稀世綢緞。我娘哭哭啼啼、從此跟定了他,不過我爹心生愧疚,只好把兩人合力打造的女兒取名『羅裙兒』,當是賠一件新的羅裙給她嘍。」裙兒自傲地說完。 呵呵,這故事夠偉大吧,可不是人人的名字都有典故的。 聽完,韓銳盟的臉登時黑了一半。 這……這根本是豬頭三強行染指良家婦女的版本嘛!由此看來,她的爹極有可能出身於市井之中,所以作風如此粗野直率—— 裙兒困惑地說:「我一直在想,到底要『辦』什麼『事』,得要掀起羅裙呢?」她歪著頭,百思不解。 韓銳盟還算正常的半邊臉,此時也黑得可比墨條了。這個…… 「繼續、繼續。」他指揮著。「你還沒有把名字的故事說完。」 她對男女交歡一無所知並不在討論範圍,現在是他在探她的底細,不是在幫她上課。 再說,講解「那種課」,他向來偏好在床笫之間,兼而實習之…… 「那時,我娘、大娘、三娘可哭死了,直說女兒家怎能叫意境如此粗俗的名字?」 當然了,哪個娘會把自已寶貴的初夜,以女兒閨名的方式呈現出來?想著想著,韓銳盟也沒漏掉可用訊息:她爹娶了三房媳婦?看樣子家底不差。 「可是爹不以為意,還很高興地說,要是我再有個妹妹,就叫『羅鍋兒』。」裙兒得意地說道。「『鍋』是很重要的廚具,我的三個娘廚藝都很精湛,這名字算是把她們的優點和對女兒的期許一併包容進去了,所以在意義上也說得通。」 羅鍋兒——天哪,絕倒!這對父女的命名能力還真不是普通的差。 「當晚可有趣了,大娘偷偷到佛堂燒香的時候,遇見了我娘,我娘又遇見了三娘,三個女人說什麼也要求菩薩保佑,別讓自己蹦出個子兒。」想到三個人在夜裡撞成一團就好笑。「誰也不想自己的女兒叫『鍋兒』嘛。」 幸好,他們家還有幾個想法稍微正常一點的人,真是幸好! 「為什麼不到廟裡燒香?」一般人家供不起一間佛堂。 韓銳盟愈來愈相信,裙兒出自寬裕之家;手頭不寬裕的人,行事通常縮手綁腳,裙兒倒是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瞧她嗓門大、脾性嗆,要不是從小被伺候得好好兒的,怎麼可能養出這等性子? 不過,話說回來了,有錢人家的小姐能四下行走,像她這麼橫行霸道嗎? 到底她從哪裡來?謎團愈來愈大了。 「我們寨……我們家附近沒有廟嘛。」呼呼,差點說溜嘴了。 「一個快如疾電的念頭閃過韓銳盟的腦際,但還來不及捉住,便已消失。「你就一個人隻身在外?」 「我爹說,闖蕩江湖當然是要自己闖,要他陪的就不算了。」裙兒低頭把玩髮絲。「再說,他也有我三個娘及整個寨……村落的人要照顧,分不開身。」 「村落?你爹是村長?」 韓銳盟笑弧一彎,輕輕鬆松又截取另一個有用的訊息。 原來,這只小蝌蚪真的想挑戰江湖生活,而且還拿了她爹的同意令?她爹的膽子還真是大啊! 看著裙兒躍躍欲試的神情,韓銳盟當下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從今以後,她歸他管! 翌日一早,裙兒就被韓銳盟的長腿一腳從床上踹起。 「起床!」他的起床令宣得比將軍令更威風。 「還好早耶。」裙兒抱著棉被,揉著惺松睡眼。「叫我起來幹麼?」 太陽都曬屁股了,這叫還早?可見她的家人對她太過寬容,現在換他看管,小蝌蚪的日子沒那麼好捱了! 扯掉棉被,踢她去梳洗用膳之後,韓銳盟好整以暇地品茶,悠然令道:「去把我房裡的衣物收一收,要上路了。」 去把「他」房裡的衣物收一收?有沒有搞錯? 「叫小信子去吧。」她口吻之熟撚,儼然屬於經常喚動別人幫她做這做那的小姐之流。 「現在那是你的工作。」好茶!韓銳盟怡然自得地嗅著芬芳茶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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