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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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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樓裡,一盞亮晃晃的燭火搖曳著,黑影掠過去,在屋簷停下來。 影子突然一分為二,高大結實與嬌小玲瓏—— 「奇怪,大哥這兩天怎麼了?」 被環著肩保護著的采凡,疑惑地低頭看著透到樓外的淡淡燭光。 「我記得以前一到天黑,他就會馬上回棲鳳閣和嫂子膩在一起啊!」 「也許最近他們吵架了。」 「才不會,我大哥對嫂子多好啊,連大氣都不敢吭一下。」 「那就是他最近有事,必須挑燈夜戰。」他的口氣不知怎地,像隱藏了笑意。 「真是的!好不容易找來高手、瞞過翠兒,以為鐵定進得了書樓,偏偏大哥來個通宵辦公。」 采凡惋惜地說著。「連辦了幾天,可憐嫂子在棲鳳閣裡獨守空閏。」 也可憐了她和她的活動轎夫兼師父,幾天下來,夜深露重還在這裡守株待兔,想做的事情沒一樣成功,閒話倒是串了不少。 她歎了一聲,卻沒有撤退的意思。 「為什麼要潛入書樓?」衛勳風領著她坐在屋脊。 「因為要看書啊!」 采凡得意洋洋地介紹。「你不知道,我大哥的書樓可是個藏寶窟,裡面有許多地形陣勢圖與兵法書,那些可都是寶貝哩!」 她沙沙地說著,壓低了聲音,星光將她眸中熱切的小火苗照得亮晶晶。 「那些資料是大哥耗費多年工夫收齊。如果說天底下有一個地方,配稱得上是『將軍速成學苑』,肯定非大哥的書樓莫屬。」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衛勳風懶懶地伸個懶腰。「那關你什麼事?」 「我要讀兵書呀!」 「讀兵書做什麼?」 她一臉的受不了。「既然我乘夜來朝拜『將軍速成學苑』,當然是想當將軍嘍。」 他佯作出被嚇壞的神情。「容我提醒你,你早就許了娃娃親了。」 「那又怎麼著?」 「將軍夢何時圓?」 想到她那瞥腳的工夫,連三腳貓都不如,要他點頭答應這小妮子去送死,那是門兒都沒有的事! 她一臉不在乎。 「當作沒有那門親事,不就結了?」 衛勳風眉一揚,有點不高興。「是男人的,就絕對不允許自己被『形同虛設』。」 「奇怪了,又不是你被『形同虛設』,你抗議個什麼勁兒?」采凡繼續道: 「你看看『衛勳風』的樣子,能嫁嗎?」她和大部分君家人一樣,都被蒙在鼓裡,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才是她真正的夫婿。「一副文謅謅的樣子,看了就噁心,我不喜歡書生。」 衛勳風竊笑。 「我偷偷跟你說哦。」 采凡秘密地低下頭,衛勳風湊了過來。「每次看到他,我的感覺都不大好,好像他曾經欺負過我似的,拳頭和腳底都特別癢……」 衛勳風好整以暇地板起臉。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姑娘家還偷懶?你夜裡淨身,應該多加強這兩個部位的清潔才是。」 她不客氣地賞他一肘子。「你說到哪裡去了?」難堪死了,被人懷疑不愛乾淨是很大的恥辱!「我是說,我一見到他,就特別想打他!」 「還是別了吧!」衛勳風慢條斯理地勸著。 他一臉的莫測高深,就讓人覺得他是心裡有鬼。「為什麼?」 「被一個隻提過毛筆的書生打敗,那多糗!」他故意逗她,想看她眼底的火花。 「誰說我會打輸他?我准能把他揍得扁扁的!」再賞他一肘子。 「話說回來,娘也真夠意思。之前我們有過協議,萬一『衛勳風』是個之乎者也的臭書生,就隨我怎麼欺負他都好,她真的遵守協議耶!」 「哦?」 「就連大哥也沒再管過我,翠兒有時好像也會被他們有意無意地支開。」采凡這才想起有些不對勁。「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大概是她一天沒被罵,就一天不舒坦,她真的覺得家人最近的反應都很詭異耶! 沒有人來找碴,那她預備好的悔過書不都白寫了? 衛勳風沒在意她的疑惑,重心只擺在一個地方。「為什麼不把娃娃親放在心上?」 「剛剛不都說過了嗎?只要一想到『衛勳風』是書香門第出品,就覺得他不中用、靠不得,沒想到他還真的不拆不扣是個書生樣。」 「你以前沒見過衛勳風嗎?」他明知故問,想知道她健忘到什麼程度。 連她的手跟腳都隱約記得欠揍的衛函禧,為什麼她圓溜溜的小腦袋,就是記不住他?真沒道理! 「誰說沒有?聽說我小時候很愛纏著他呢!」凡聳聳肩。「不過,再看看現在的『衛勳風』,我實在很難想像,我小時候真的會跟這樣的人交好。」 衛勳風微微一笑。 說她不長記性,把他忘得乾淨,她倒還是能用感覺來辨認出他和衛函禧的不同。 采凡搔搔頭,看著依然不滅的燭光。「甭說了,我看今晚也潛不進書樓,不如你再使輕功,帶我兜一圈,大家好回去睡大頭覺?」 說得真不客氣,敢情她已經把他當作她的「兜圈工具」?「不成,我累了,要休息。」 采凡叉起腰。「才兜幾圈就想休息?人家江湖上的大俠都不喊累,也不會抱怨。」 「不只『江湖上的大俠』,就連『說書先生口中的大俠』也都可以十天十夜不睡覺。」衛勳風打了個大阿欠,存心要打破她對英雄豪傑的仰慕美夢。「很抱歉,我只是『你眼前的大俠』,難免比較不濟事。」 「你怎麼賴皮成這樣?」她氣得嘶聲大叫。 「得罪之處,多多包涵。」 他抱拳,微俯下身,謝罪。 在她動作時,一張沾著墨蹟的紙頭從他襟邊溜出來,引起了采凡的注意。 「等等!那是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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