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簡鈺 > 太想愛你 > |
| 三十四 |
|
|
|
清芬、言鎮、包立萬三人離開後,丁伯趨上前來說:「淩小姐,我去給你熱一杯牛奶。」看著丁伯幾天來總是細心呵護的模樣,采瞳實在不忍心拒絕這個老人的好意,雖然她不認為自己的身份尊貴到需要退休的管家來服務,或身體虛弱到必須常常臥床休息、等著人家端牛奶來給她喝,但是丁伯的好意,她卻無法推辭。 看他踩著蹣跚的步伐開門離去,采瞳想不透丁伯為什麼對她那麼照顧。這不是很奇怪嗎?她當然不是第一天認識丁伯,可是以往的她,因為不想跟包家扯上大多關係,所以就連季鳴在台中讀書時照顧他起居的丁伯,她都不大搭理。現在想起來,采瞳覺得自己實在太不懂敬老的道理。這樣的她,為何丁伯還是照料有加呢? 季鳴湊過來扳過她的臉,給她深情的一吻後,說:「我到浴室去擰一條毛巾來給你擦擦臉。」 「季鳴!」她大大的抗議,難不成連他都覺得她像一朵風吹就倒的小花嗎?「好好好,我知道,你身體好得很,可以扛起一頭牛去散步,可是我想寵你呀。」季鳴環住她的腰,抵在她的肩窩上微微地發抖。「我還沒有從差點失去你的噩夢中完全清醒,惟有多寵你一些、多疼你一些,我才能稍微安心一點。」 采瞳一歎。為了「能早點從噩夢中清醒」,這傢伙已經連著一個禮拜把她當作毫無行動能力的廢人,強行帶回包家靜養。更甚者,為了證明他還擁有她,從她清醒後留院觀察的那幾天,夜裡他就開始「不規矩」了。真拿他沒辦法!「好吧,隨便你。」 季鳴在她的唇上啄吻一記,便進入浴室。 采瞳拍松枕頭,躺靠上去,有點心慌地品味這種幸福感。雖然她與季鳴已經決定共度今生,雖然她現在有好多人疼惜著,但她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幸,還沒完全成為過去!也許是因為這個家裡,上至包爺爺,下至隨便一個掃地女傭,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提起某個人名吧,她想。 前幾天,季鳴生平第一次動用包家權勢鬥倒那家害她差點沒命的征信社時,包爺爺與丁伯還曾經明言贊許他做得對;如此一來,他們連提都沒提起過那個逃逸在外的包家女子,豈不怪哉? 采瞳吐了一口氣。事實上,這不完全是她不安的理由,在心裡的某個角落,她還是對自己的能力有所懷疑。在病榻上,她聽到季鳴對她說的話,他的真心與絕不放手的決心,她的確很感動,卻還是不免懷疑自己……真的能給他幸福嗎? 唉,不想了,反正她都答應要嫁給季鳴了,或許船到橋頭自然直也說不定!采瞳下了床,想先刷亮頭髮再休息。沒想到她剛走到梳粧檯前去拿起梳子時,一旁的大型衣櫥突然響起一陣砰然巨響。 她好奇地走上前去,伸手正想打開門時,木門突然彈開,滾出一道人影。采瞳嚇得退後一步,剛好給對方起身的空間與時間,只見銀白銳芒一閃,一把匕首就架在她的脖子上。「好久不見!」來者亮出一記歹毒的笑容。 「……季、季儂?!」采瞳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她什麼時候躲進衣櫥裡的?「沒錯,是我。」季儂站在她身前,匕首抵著她,逼得她節節倒退。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這是我的家,我回來有錯嗎?」季儂的目光狂亂,佈滿血絲。「反倒是你,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采瞳的脖子輕輕一轉,被刀鋒劃出一道血痕,她痛得瑟縮了一下。「我來替你說吧,你恬不知恥,妄想飛上枝頭當鳳凰,所以巴著季鳴哥巴到家裡來了是吧?我等著治你已經等很久了,從今天早上你出門,我就來等你了。你可真忙,早上先去替你那該死的父母掃墓,下午還有一堆人來串門子,哦?要是你以為你已經成功,那你就錯了。」季儂一步步逼她抵在門旁的牆上。「你的命可真硬,被我耍到那種地步還能不死?不過今天你逃不掉了,因為我回來了,我來要回屬於我的一切。」 她將刀尖往采瞳粉頸上的嫩肉輕輕一刺,血立刻流了下來,采瞳見她越來越陰森的臉龐,忍不住驚呼。「季鳴,救我!」 季鳴在浴室裡一聽見采瞳的求救聲就立刻丟下毛巾沖出來。他一奔出浴室門口,就看到采瞳被一個有些熟悉的女人背影制住,令人心寒的銀芒在采瞳的粉頸上閃耀著,他怒喝:「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她幽幽地轉過頭來,讓包季鳴看清她瘦削的臉龐。「季鳴哥……」 「季儂!」季鳴是真的大吃一驚。 動用包家的人際網路,他派了不少人員明查暗訪季儂的下落,可是幾十天過去了,卻沒有確實的消息回報;他以為季儂多少有點良知,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不敢出來見人。沒想到,她不是因為悔意而躲起來。看著那把架在采瞳粉頸上的匕首,季鳴霎時明瞭季儂躲躲藏藏,其實是為了這一刻。 季鳴小心地往前走一步,試圖不引起她更進一步的動作。 「是你,季儂。」他展開一抹輕鬆愜意的笑容,降低她的敵意。「你跑到哪裡去了?我們好久沒見到你。」 季儂的手毫不放鬆,她警戒地道:「這一套對我沒有用,季鳴哥。」 「哪一套對你才有用,季儂?」季鳴看著采瞳受制於人、淌血痛苦的模樣,心好痛。再忍耐一下,采瞳,再容我跟她周旋周旋吧……他默默地從眼神中傳達痛苦的訊息。采瞳痛苦地閉上眼。該來的還是會來,她早知道,躲得過季儂一時,躲不了她一世。季儂沒有放過他們兩人交纏在眼中的情意。她冷聲道:「我說了,你真的會照做嗎?」「如果你不說說看,我怎麼知道要不要照著做呢?」季鳴溫柔地對神智不穩的季儂說。「很公平。」季儂喃喃。「首先,我要你跟這個女的解除婚約。」 「然後呢?」季鳴不動聲色地問。 「再向爺爺說你決定要入主『立萬企業』。我知道,你絕對有那個能力,而爺爺也絕對會答應你的。」 「再來呢?」季鳴過分溫柔的聲音中有隱匿的危險。 「我要你娶我為妻,讓我當包家的女主人。」季儂突然話鋒一轉,刀緣再度替采瞳添上另一道血痕。「如果你拒絕我的話,我馬上殺了她。」 「我不拒絕你。」季鳴平靜地說。此時此刻,最忌諱的就是躁動。「但是我也沒有辦法馬上答應你。我想問你一件事:「你愛我嗎?」 「愛?」季儂失神片刻,立即回神。「愛不愛有什麼關係嗎?」 「結婚是一對男女因愛結合。我跟采瞳是相愛的,對你卻只有兄妹之情,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娶采瞳而不娶你的原因。」 「愛一斤值多少錢?」季儂嗤之以鼻。「季鳴哥,你知道嗎?我就是看不慣你被這個女人以愛為名支配成一個軟巴巴的男人;你現在渾身是窮酸氣,都是給這個女人害的。如果你是包家其他男人,我不屑理你;可你是包季鳴,是爺爺從以前就冀望到現在的孫子,他最想把包家的主持棒子交到你手中。要不是他有這種心,要不是他從我小的時候就允諾我當你的新娘,現在你連我的邊也別想沾上。」 事實上,我的確是連你的邊都不想沾上!季鳴在心裡說。 「季儂,你為什麼一定要當包家的女主人?」看出她有發洩傾訴的傾向,季鳴一步步誘引她說,打算俟機接近風暴的核心,救出采瞳。 「因為我要一輩子享受榮華富貴、一輩子當上等人,我不要再回去育幼院當一個沒有人要的小可憐,或是當窮菜販的女兒。」季儂哀憐地陷入悲傷中說。「我從小就討厭菜市場的魚腥味、討厭菜販肉販粗鄙的生活,我最嚮往你們這些穿得豪華、住得奢侈的上等人……」「嗯哼。」季鳴以極慢的速度踱到以季儂的姿勢不容易注意到的另一方。「……你們的生活好高貴、好有氣質,我好羡慕……幸好,五歲那年,我爸媽因為車禍去世了,過了一年,我從育幼院被接到包家來過大小姐的生活,才終於如願以償……」「嗯。」季鳴給她往下抒發的機會,他一步步接近采瞳,示意她不要慌張。「我那時就暗暗決定,既然我能進到上流社會來,爺爺又有心讓我當他最寵愛孫子的妻子,那我死也要攀住這個機會不放手!所以這幾年來我努力又努力,都是為了你、為了包家女主人的寶座,可是你說,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麼?」 季儂恨聲道,一回過神來,她發現季鳴正用雙手握住匕首的刀鋒試圖移開它,她怒極使力一抽,想從他的箝握中拔出匕首。 「季鳴!」采瞳心一顫。 一道暗紅色的血流從季鳴的手肘往下滴落,季鳴毫不鬆手,他咬緊牙關,趁季儂正專注於與他較勁的同時,一腳踢向她的小腿骨。 「哎唷!」季儂痛得身子一低,鬆開扣住采瞳的右手。 季鳴馬上鬆開雙手,滿掌是血地拉住采瞳往後一退,喝道:「采瞳快走!」「你想得美!」季儂忍痛直起身子,在采瞳脫離危險範圍的前一秒扯住她的頭髮。「啊!」采瞳走不了,匕首重新架上她的脖子,季儂挾持她靠在門邊。「季鳴救我!」「采瞳!」季鳴被她痛苦的表情一震,不得不先鬆手。 「退回去,你想幹什麼?」季儂惱怒地扣住采瞳,亂揮著匕首。「如果你敢再接近一步,我就馬上殺了她,你一定知道,我是說到做到的!」 季鳴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再退回去原來的地方。該死、該死、該死!采瞳在她的手中,他不能冒一分一毫的險。「你不要傷她,季儂!」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