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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季鳴狠狠地撞上她的雙唇,嘗到她唇內血腥的味道,他不復以往的溫柔,一心只想掠奪,發燙的魔指在她的嬌軀上遊移,點燃熊熊烈火;他用唇舌嘗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膚,確定他的氣息深入采瞳的肉體與靈魂,水洗不去、風吹不散後,才深深地攫獲了她。采瞳無言地承受季鳴發狂似的熱情,與他在激情的漩渦中掙扎、沉淪、終至滅頂……歡愛過後,房間中又是惱人的靜——季鳴坐靠在床上,露出精壯的胸膛。傷口依然疼痛,他無法直視伏在床單下的采瞳,低沉地問:「你……是真的想分手?」

  汗濕的長髮披蓋在采瞳臉上,遮住了她的落寞。她希望季鳴別再考驗她的決心了,她感覺剛才那股誰來都撼不動的決心已經漸漸垮了。「當然是……真的。」

  痛下決心不容易,季鳴沉默良久、良久,才死心道:「那就……如你所願。」「謝謝你終於放了我,終於給了我最想要的自由。」采瞳躲在棉被裡佯裝開心地說。季鳴的不願與掙扎,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所以她必須讓他以為,她是多麼高興聽到他的這句話,即使她必須逼自己把新湧上的眼淚往肚子裡吞。

  幸好季鳴真信了她的話,他立刻下了床、穿好衣服,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曾經屬於他們倆的小屋。

  采瞳的淚水,終於等到了宣洩的機會……

  路歸路、橋歸橋的感覺,原來是冰冷而麻木的。

  季鳴站在祖屋的窗臺旁,右手拿著手機垂在身側,左手撫著下巴。他剛剛跟言鎮通完電話,與其說他這個合夥人關心雜誌社的動向,不如說在那裡有個他每分每秒都牽掛著的女人。今後若想知道采瞳的情況,恐怕都得從言鎮與清芬那邊打探消息了。

  季鳴歎了口氣。短期之內,他不打算回雜誌社。一旦重新規劃人生,他或許會到英國念書、到美國創業,永遠都不回去當包總編了……或許!

  他捏緊手機,包季鳴可不是膽小鬼,絕不是因為心死而無法再面對采瞳,也不是軟弱地想離開傷心地療傷。他之所以有遠赴異鄉的打算,全是采瞳堅決的眼神告訴他:沒有你的日子,我會過得更好!

  他從來不相信這種屁話;如果世界上有人能讓淩采瞳幸福,肯定非他莫屬!給采瞳幸福,是他來到這個世上惟一的任務,也是他最有自信達成的一件事;他比誰都瞭解,但是采瞳卻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她也拒絕去相信。

  於是,她一遇到事情就想縮回自己的殼,自以為那是全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季鳴可以硬把她從殼中拖出來,但那樣做勢必會讓她更受傷;所以他決定放她一馬,暫時分開一段時間,等她開竅,瞭解世界上只有包季鳴能給她幸福……

  單靠他的口頭保證一點用都沒有,采瞳必須自己去領會;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耐下性子等!

  因此,在他們「分手」的當晚,他什麼都沒帶走,只開著車子回祖屋去。可是,萬一……采瞳永遠都開不了竅呢?

  一個可怕的疑問掩去季鳴眼前的光明,他心裡不免有些陰暗。采瞳從以前到現在都不曾真正開竅過,他把一生的籌碼全賭在這一把上面……會有勝算嗎?

  「少爺。」丁伯站在他身後,輕輕喊他。

  他迅速換上笑臉,然後轉過身。「有事嗎?」

  看到少爺強撐起的笑容,丁伯憂心忡忡卻又躊躇。「你這幾天怎麼都回到祖屋來睡?放采瞳小姐一個人住公寓那邊好嗎?」

  「沒什麼不好。」他故作無所謂。「小別勝新婚嘛,偶爾也要給對方一點空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會更懂得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我們沒事,安啦!」

  丁伯遲疑了一會兒,知道季鳴少爺又在故作輕鬆,他看在眼裡、惜在心底,一不小心把藏在心裡的話溜出口。「我全知道了,少爺。」

  「嗄?」季鳴一愣。「知道什麼?」

  「你和淩小姐分手的事。」丁伯的語氣略顯激動,額上的青筋猛現。這兩天,他受夠了季儂在他耳邊冷嘲熱諷的勝利口氣。「我還知道那都是季儂小姐搞的鬼,她故意製造你跟淩小姐的衝突——」

  「不是這樣的。」季鳴冷靜地打斷他。他發現只要一扯到季儂,丁伯的情緒就很不穩。他本來以為丁伯是關心季儂,後來覺得那不是關心,而是針對。「別把事情怪到季儂頭上,不關她的事。既然你說你知道我跟采瞳是怎麼回事,你就應該能理解,要不是我們本身已有了問題,我跟她之間的關係不會脆弱得不堪一擊——」

  「不是的,是季儂不對,都是她的錯!我親耳聽到她打了好幾次電話給……」「丁伯,你趁我不在,又在亂嚼什麼舌根?」

  冷言冷語從他們不注意的角落傳來,丁伯一僵,側頭看見季儂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那裡。「季儂,你沒去上班?」季鳴跟她打個招呼。

  她的笑容在季鳴看來沒什麼不妥,反正他已經漸漸習慣只要季儂出現,他的頭就開始發痛的感覺,倒是丁伯的神情看起來卻像撞了鬼似的。

  季儂趁側過身的時候,狠瞪了丁伯一眼。「我想,季鳴哥的心情已經夠亂的了,丁伯,你不該再拿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來煩他。」

  季儂以洞悉一切的口吻說他心情夠亂?季鳴煩躁地想,若連回國不久的季儂都知道他在煩些什麼,那這個家裡,恐怕沒人不曉得他跟采瞳的點點滴滴了。

  「這、這才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丁伯辯得面紅耳赤。「我知道你心裡在打什麼鬼主意,所以我一直很留心你,前幾天我親耳聽到你打電話給采瞳小姐……」

  丁伯轉向季鳴,要在他面前揭穿季儂的真面目。但是在看見季鳴皺眉的模樣後,忽然住了嘴。季鳴少爺跟淩小姐分開,不管他有多麼不甘心季儂從中動手腳;但不容否認的是:最傷心失意的人畢見還是季鳴少爺;雖然他依然掛著微笑,眼底的落寞卻誠實地暴露出心口的傷痕,他不替季鳴少爺分憂解勞也就算了,怎麼忍心再往他傷口灑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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