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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第一章

  紅色訊號燈一閃,電腦防衛偵測系統開始運作,將停在程家大門口,分別為富豪、法拉利、保時捷、捷豹等四部名貴跑車一一掃瞄之後,才緩緩地將大門開啟,放行入內。

  進了第一道門,車子還得行經長達一百公尺、植滿林蔭的坡道,方能來到程家主屋。這時,車子已停置好,從四個正駕駛座上下來了四位風采各異的男女。

  他們是程氏四傑,正是商圈裡最著名的黃金單身漢與鑽石單身女郎。

  老大——程冀,是程家的嫡長子,也是未來皇達地產的總裁。他的長相斯文,有個極為條理分明、善於協調大小事務的腦袋;碩長的身材與優雅的五官線條,賦予他與智力同樣完美的外在。

  老二——程藍,是程達夫的掌上明珠,為二夫人所出。她有著豔麗無雙的外貌,個性鮮明爽朗有如夏陽。

  老三——程律,與程冀是同胞兄弟,亦傳自母系的俊美,使他自然而然散發出似男似女的魅惑力。他總是披著及肩的長髮,戴著細細的金邊眼鏡,一雙似有情、若無意的眼神足以橫掃千萬芳心,而他的腦中也載滿了知識與在商場上出奇制勝的計策,堪稱一絕。

  老四——程驛,為程藍的同胞小弟,年僅二十五歲。他有一頭有點亂,又不算太亂的卷髮,剛好把他不羈的性格表現得恰到好處。明明是性感陽剛得可以,但程藍總是喜歡戲稱它是被程驛的火氣燙卷的,更讓本來修養就欠佳的程驛火大不已。

  他擁有一身健康的古銅肌膚,黃金比例的身材,而最讓人為之瘋狂的是他緊實的臀部下,那雙又直又挺的長腿,使得他不管是著休閒服或作正式打扮,都比走在伸展臺上的男模特兒更為出色。

  不過,程氏四傑討厭外人老把注意力貫注在這種與生俱來的優勢上,他們寧可世人的眼光多重視他們的腦容量一些、多側重他們的商業手段一點,也不願賣弄著宛如孔雀羽毛的長相,嘩眾取寵。

  四人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高超,但發展得如何就因人而異了。雖然他們已各有各的住所,但每週還是會選擇固定一天,做為他們的家庭聚會。

  「二姐,法拉利456GTA,最新車種哦!」程律吹了聲口哨。

  「很拉風吧。」程藍彈了彈愛車的擋風玻璃。名車美人,相得益彰。「也只有法拉利跑車才配得上美女——我啊。」「這是上回談成了加拿大那個度假中心的Case,老爸送給你的禮物吧!」程冀面露淺淺的微笑,真心為二妹的本事而高興。「你臺灣、加拿大兩地奔波十幾趟,終於把這個Case談成了。聽說跟你接洽的Mr。White很難纏,對吧?」「沒錯。」程藍爽脆地答,笑臉中洋溢著自信。「不過我成功擺平他了。」

  「哼!」老么程驛僅以短短的一哼作結。

  三位兄姐看到他露出那種不屑卻又不勝欽羨的表情,不禁又笑了。

  程藍走過去摸摸他的頭說:「乖,大展鴻圖的機會,遲早會輪到你的,別心急。」

  「遲早、遲早,到底是遲還是早?」眼看著三位兄姐都順利上路了,他卻還在原地踏步,心就煩。唉!程驛壞脾氣地撥開程藍的玉手,他最討厭人家把他當小孩子摸頭拉手的。

  偏偏很不幸的,他就是程家的老么,誰都有資格拿他當孩子看待。

  「進去吧,別讓爸爸久等。」眼看著火爆脾氣的程驛要發怒了,老成持重的程冀連忙出來打和局。

  於是一行人踏入玄關,來到客廳,在老管家的指示之下往二樓書房裡去。程達夫已經在裡頭等著他四個出色的兒女了。

  其實,不說程冀、程藍、程律、程驛,程達夫本身就是一個出色的男人。

  如果他不夠出色,他就不會只手創造屬於程氏的地產王國——皇達地產。

  「皇達地產」在臺灣是首屈一指的大集團,舉凡與地產相關的企業,它均插上一腳。從買賣地皮、營建房屋到銷售,皇達地產都有辦法一手包辦;甚至在建材買賣、房屋仲介,也少不了皇達地產的蹤跡。

  皇達地產在臺灣宛如一個小型的商業王國,而程達夫就是坐鎮在這個王國中的頭頭,程氏四傑正像四根巨柱支撐住王國的天幕——

  呃,其實事實並沒有想像中這麼完美,天幕的某一角常言行事尚且成熟不足的程驛,而弄得要塌不塌的……

  「坐。」程達夫威嚴地坐在書案後,揚起一雙鷹目看著他的四個孩子。「這回,冀兒在北京炒熱的『拱雲山莊」,所有的戶數全部銷售一空,供不應求,做得很好。」

  「謝謝爸的誇獎。」程冀不慌不忙地接受讚揚。

  「藍兒在法國南部收購幾戶農場的成果也不錯。」他依序點名下去。

  程藍高興地頷首。

  「律兒,你手上那個『離島度假別墅』開發的Case,做得怎麼樣?」

  「不但正按照計劃進行,進度甚至有超前的傾向,屆時一定可以順利完成的。」程律揚起漂亮的笑波道。

  「好、好!」程達夫對這三個孩子的辦事效率,簡直滿意得不得了。當他將眼神一轉,望向程驛時,臉色就微微變了。「驛兒,收購台中濱海土地的計劃……」

  「沒了。」程驛很率性地手一攤,自己招了。

  「沒了?」程達夫快要暈倒了。他拿下眼鏡,疲憊地揉揉鼻樑。

  程冀、程藍、程律看到父親隱隱發青又萬分頭痛的臉,就忍不住想笑。可是又不能笑。

  「怎麼沒的?」

  「……總之,就是在最後要簽約定案的時候,地主突然反口說不賣了,除非提高百分之十五的售價。」程驛毫不掩飾地說出實情。「然後,我叫那個臭龜公去死一死算了。」

  「驛兒。」程達夫頭痛地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派你去做這種吃力又不討好的掮客工作?」

  「知道。」程驛咕噥,他那副有志難伸、龍困淺灘的模樣,真是教人想氣又想笑。

  平心而論,程家的四個孩子都各有千秋,老大程冀為人厚道,適合當家;程藍精靈,應變能力高,加上有些工作非得女人出面比較討好,她的存在就更吃香了;程律的心機較沉,用心思、用計謀多,是策略型的人物;那程驛呢?

  論才氣,他有;論腦筋,他不輸人;唯一的吃虧之處,就在於他的交際手腕著實不高,性子又急又暴烈,常常是一件事部署了長達半年至一年之久,結果卻因為不願在最後關頭稍加管束自己的脾氣與口舌,而功虧一簣。

  正因為如此,程達夫還不讓程驛正式進入皇達地產做事,只讓他在外圍地帶遊走。開玩笑!他這種僵固的臭脾氣進來皇達還得了,不用兩天就把所有的合作對象與員工得罪光了。

  因此程驛被程達夫安排去組一人小組,極具機動性,專門去把皇達地產有興趣,或受到委託的土地買到手。

  這些土地每塊動輒數百頃,常常分屬於不同的地主,程驛的任務就像在玩拼圖一樣,一戶戶去說服地主出讓,然後把這些小土地拼湊起來,成為一片足堪使用的大地方。中途如果出了差錯,比如說突然有地主抬高了土地售價,這時擔任掮客的人若不能按捺自己的不悅,重新安撫人心,一句粗話頂撞下來,之前的功夫與苦心,就算是白費了。

  這份工作需要的,是對地產有淵博的法律知識,還要有靈活的交際手腕,怎奈程驛學也學不會。他總是太沖了!

  「所謂: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程達夫重重地強調。「我就是要你去學學這個。一個成功的地產商人是全能的,他可以在宴會跟上等人一起喝威士忌、抽雪茄;也可以戴著簡陋的安全帽,踩鷹架上去視察工地進度;更可以為了生意到地主家去,陪人家喝米酒頭、抽新樂園,好把生意談成。」

  「是是是,我知道了。」程驛不耐地漫應著,其他三個人都笑了。

  「知道了為什麼還做不到?」

  「一時氣不過。」他們以為獨獨他一人搞砸手邊的事,這種感覺很有趣嗎?

  「你再氣不過的話,你就不要進皇達地產!」程達夫難得如此嚴厲,說出決絕的話。

  「爸爸!」程冀、程藍、程律同時出聲。

  不能進皇達地產對程家人而言是件很慘的事,程家人從小被教導對家族事業要有強烈的使命感,能夠進皇達地產才代表父親對他們的肯定。

  面對如此嚴厲的警告,程驛只是撇一撇嘴。

  「你有空自己想想看,你大哥、二姐、三哥都在二十三歲之前,順利完成了第一筆交易;而你,年出二十五歲,還進不了皇達地產的大門,連我交給你的工作都做得七零八落的,你要好自為之了。」

  「是。」程驛雖不滿,但還是應道。

  早知道今天會被刮得那麼慘,他就不回來了。

  程驛抑鬱地聽著父親的數落,瞪著桌上那只象徵「皇達地產」的金錢豹紙鎮,嘔得說不出話來。

  千帆到女舍去借報紙,在舊體育館鐵門邊,一一用紅色簽字筆圈勾出目前最符合她情況的打工機會。

  她被一則「征雜務助理,待遇從優,條件可議,工時有彈性」的廣告所吸引。累積不少打工經驗的千帆,心知這種好工作,不搶恐怕就沒機會了,她馬上提起家當,不假思索來到歸雁別墅。

  「請問——」蘇千帆以詢問的口氣,透過鏤花鋼門,探向坐在歸雁別墅門內庭院乘涼的那個老婦人。「我看報紙的廣告,說這裡在征雜務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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