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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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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傻話,是實話。我的確害你受了不少皮肉苦。」她勉強一笑。「這次事件結束後,我打算回美國去。」 「回美國?」登時,烙威覺得自己好像是只被拋棄的大笨狗。「為什麼?」 「一來,我不想再給你找麻煩。」在烙威用力搖頭、大表不贊同之際,她又低聲說道。「而且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我父母希望我回去繼承紀氏企業。」 她想開了。她不能再帶給烙威麻煩;雖然純屬無心之過,但這次的教訓已經足夠。烙威為了她,總不要命地跟人打架;一想到那種情況會再度發生,她就無法冷靜。如果他為了她,承受無法恢復的傷害,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說是為了不再讓他被波及也好、說是讓她的心恢復平靜無波也好,總之回美國這件事,她已是勢在必行。 「歡歡!」烙威詞窮了。 他一點都不覺得歡歡連累他。如果她離開的理由是因為他太皮、太壞,那他一定改;可是一提到繼承家業,他就無話可說。 他當家族企業的逃兵、轉戰他方是他的選擇,但不能強要歡歡也跟他一樣。 「我心意已決。你該要開始為工作室找新助理了;愈早找到,我們就可以愈早辦交接,新助理也可以進入狀況。」 見她說得這麼認真,烙威有些慌了。 歡歡從沒用過如此淡然的口氣對他說話。就他記憶所及,歡歡總是陪在他身邊,像是會一直一直陪下去;他沒想到,歡歡竟已開始思考「她自己」的人生。 她要「拆夥」嗎?他們可是最佳拍檔呢!他不要她走,他已經正視自己喜歡歡歡的事實,他想跟她成為一輩子的合夥人哪!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看出他的心慌,她不去多想,試著硬起心腸。「幸好,葉氏是航空起家,你坐飛機不用錢,可以常常飛到美國來看我。」 「不,那樣不夠。」烙威提醒她。「記得嗎?我才吻過你而已。」他的吻技還算不錯吧?就算他一無是處,至少也有這個可以留住她。 他所不知道的是,讓歡晨感到神傷卻也下定決心的,就是他們之間的吻。那是老天爺給的禮物,嘉許她多年來的癡情,卻也暗示著「見好就收」;如果不是這樣,歡晨想不出烙威吻她的其他解釋。 「那只是一個紀念之吻,我瞭解。」她微笑,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不是的。」她的表情為什麼變得這麼淡漠?接吻對她來說,沒有意義嗎? 烙威簡直要跳腳了。那些吻對他的意義太深遠,使他正視他對歡歡的喜歡是真實的、恒久的、不能再被忽視的;他甚至決定放手一搏,賭上多年來深厚的情誼,也要對歡歡挑明心意:他不能只安于哥兒們的角色。 那些求愛情話,本來是想等危機解除之後,再找個燈光美、氣氛佳的地點,同歡歡訴說。不過,看她現在一心求去的模樣,他非提前說不可了! 「關於那天的吻,我要向你道歉。」他衝口而出,說什麼都要馬上挽留她。 「道歉?」歡晨的心裡浮起不祥的預感。 「是的,歡歡,對不起!」那天掰了那麼多接吻的理由,統統都是騙她的;沒想到她至今仍深信不疑,她真好騙……啊,不是,她真信任他。 他知道歡歡最討厭人說謊,所以絞盡腦汁地想,該如何開口才不會惹她生氣。 歡晨臉色一變,艱難地道:「你……後悔了?」 烙威點點頭,因當時謊言而顯出羞愧之色。他不該用藉口騙她的吻。男人大丈夫,要吻就直說嘛,居然用騙的,那多下流,簡直跟採花賊沒什麼兩樣了。 希望他坦白之後,歡歡能一切從寬,別因此而拂袖離去哪。 歡晨打從心底寒了起來,不可自抑的顫抖。她早該知道的,烙威早就拒絕過她的情意;他願意接受任何女人的愛意,就只不能接受她的;因為生死交關的紀念而吻她,現在想起來,他當然會悔不當初,因為怕她會錯意、怕她冷情轉熾嘛。 心有如刀割,歡晨根本不想聽他接下來要說的話。那個吻對她而言是美好的,他卻想要道歉;她把它當作愉快的結束,他卻說自己後悔了……不行!她無法忍受他即將說出口的話,不能讓他僅有的美麗回憶被毀滅! 她霍然站起身。 「歡歡?」烙威正窮極思索,該怎麼接下去說,突然就被她嚇了一大跳。 「我……」她胡亂想了個藉口。「我突然想起有通要緊的電話沒打。」她僵硬地託辭逃走。「我知道這些話很重要,但先寄著,我一會兒再過來聽。」 雖然覺得她臉色很怪,像受到打擊,但烙威卻只顧想求愛之事。傷腦筋,他以前對待別的女人的方式都不差,對於真心喜歡的歡歡,就算是克難,也要想出最棒的方法打動她的心;何況她一心想走,能不能留住她,就看這一舉了! 「那好吧。」烙威也沒多想就點點頭,打算趁她離開的這段期間,把環境弄好一些──他看了房間一眼。唉,總不能跪在垃圾堆裡,說「我好喜歡你」吧?「你打完電話要馬上回來噢。」 歡晨則是僵硬地走了出去。 她離開後,烙威立即將放在廁所裡的香水百合拿出來,充當一下擺飾,還找出了情歌精選CD,拉上窗簾,調淡燈光,盡可能使房間變得羅曼蒂克。 但是,太專心思索求愛詞的他,一直到過了傍晚才證實歡歡已經失蹤。保全電腦顯示,她幾乎是在一離開他的房間,就用烙晴給的通行證,打開後門出去了。 而她踏出後門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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