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簡鈺 > 一起去戀愛 > |
| 三 |
|
|
|
「昨天的事算了,我們都別把它放在心上。」她搶道,堵住他的嘴。「學長,我們還會是一輩子的好哥兒們,對嗎?」她小心又慎重地尋求保證。 當不成他的情人,就當他的朋友,她的心願可以很小很小,以便容易實現。 「一輩子」的「好哥兒們」?烙威心頭不期然地一沉。 她不是要作愛的告白嗎?怎麼這會兒又要和他當哥兒們?那他純純喜歡她的少男柔情怎麼辦? 悵然若失襲上心,使他忽略了歡晨語中的不對勁。他乾笑著。哈哈,原來人家可不是要找他告白,歡歡只想當他一輩子的好哥兒們而已;告白是他自己平空想像的。哎呀,糗死人了,他也太會作白日夢了吧? 糗大與惆悵的感覺交會在心中。他們沉默地前進。春季的校園裡,落英繽紛、如此美麗,但烙威卻有種直覺,像遺失了歡歡給的珍貴寶物,也像被下了緊箍咒。 這個緊箍咒,束縛了他對歡歡的真心真意及綺思遐想,竟掙脫不得。 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川流不息的車陣壅塞了南來北往的交通幹道。 二十世紀末偏偏是個暖冬;即使到了十二月天,下了班的人們還是很喜歡在街上溜達;大城市的交通,鎮日都處在顛峰狀況下。 紀歡晨駕著銀白色的小型房車,卡在車陣中動彈不得。 纖指不斷地輕扣方向盤,細緻柳眉微微蹙起,水眸不時地瞥向時鐘方向,顯示了她隱藏的不耐。 「怎麼塞得這麼嚴重?」十分鐘只前進五百公尺,她什麼時候才到得了富宮粵菜廳? 「快快快、快快快!」口中念念有詞,她把飯局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算了,乾脆先打通電話過去,告訴他們,她會晚點到吧。 柔荑才摸上手機,莫劄特悠揚的電子樂聲便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 「紀歡晨。」按下通話鈕之後,她自報姓名。「請問哪位?」 「是我們。」電話彼端,傳來紀氏夫婦慈愛的聲音。「女兒,你在哪裡?」 她眉心一舒,口吻柔化成愛撒嬌的甯馨兒。「正卡在路中間,動彈不得。」 「在臺灣,塞車是家常便飯,耐心點!」紀父朗朗笑著。「最近好嗎?」 橫越海洋、帶著海水鹼澀味道的電話線,是他們溝通親情的工具。 紀家早在歡晨還是個小娃娃時,便移民至美國,事業重心也一併轉移。對紀家而言,「家」坐落在異邦;至於住在臺灣的歡晨,才是遠遊不歸的孩子。 「還好,跟往常一樣,沒有多大改變。」她的唇角彎出了只有自己才明白的無奈,這才想起太久沒問候父母,真是太不體貼親心了。「你們好嗎?」 「就是有千般好,」紀母意有所指地說著。「女兒也不在自己的身邊啊。」 歡晨臉色一僵,無奈與歉疚同時在心裡擴大。 「老婆,你怎麼三言兩語就現出原形?你這樣,以後女兒接到咱們電話,都會把它當作債主躲掉喔。」紀父打趣地說著。 雖然語調輕鬆,歡晨還是聽出了他們的思念。沉默半晌,她才輕聲說道:「對不起。」父母在,不遠遊,而她卻總是離他們遠遠的,只因為一個男人…… 「只會說對不起,有用嗎?」紀母溫和地抱怨。「你是我們的女兒,可我們都快忘記你的模樣了,什麼時候才肯回來讓我們看一看你?」 「呃,這陣子,我還在忙……」一想到要推搪,她就頭皮發麻。 「忙?」在女兒的專情行事曆上,有哪天不忙?又有哪天離得開那個她心之所系的臭小子?「當初不是說好,只回臺灣念三年高中?結果你大學畢業都兩年了,卻還沒有歸隊的打算。」早知道會沖不破情關,當初就不該讓她過去臺灣,弄得現在還沒得到半子,女兒就形同掛失。唉! 「歡晨,雖然紀氏有你義兄主持大局,但也不能老是這樣,就讓他一個人去忙。」紀父以實際的考量點醒她。 本來還指望專攻財金的女兒,能和義子共同擔起紀氏企業的責任,哪知道她竟大材小用地窩在攝影工作室,這都是因為某人的緣故……唉! 「我……」歡晨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只能說那句老話。「對不起。」 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解釋起,只能以這句話帶過。讓她遲遲未歸的,是惆悵情事,但一直都處在混沌未明的情況,連她自己都覺得有口難言。 「執著不是壞事,但固執就未必是好事了。」紀母語重心長地說著,迂回繞彎地想要使她領悟。「很多事,都得端視緣分。」 雖然沒有點明主題,但線上三人都心裡有數,只是有些話,真的不好開口。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