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縉雲亮 > 狩獵逃妃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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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一腳踹開大門,顧不得禮儀,千海帝穿過回廊與庭院,直奔內室,沿路大喊:「師尊——糟糕!難道師尊已動身周遊列國了嗎?」 「千海。說過多少次,不可以輕易感情用事,你乃一國之君,要是在陣式中出了意外,你要置蒼炎臣民於何處?」就在千海帝身後,沒有半點腳步聲,仿佛憑空而降的銀髮青年突然出了聲。 那俊美的外貌,飄逸的身影,異于常人的閃亮銀髮,仿佛能看穿一切世事的清澄瞳眸,嚴厲中不失溫柔的語氣,仿若天人之娶,令人備受吸引卻又望而生畏。 雖然他出現人前時,總是一副蒼老姿態,因而被稱為「莫折老人」,可在徙兒面前,他的年歲卻比千海大不了多少。 「師尊!我——」千海帝將昏迷不醒的萬俟芸,小心放上竹床,才轉身開口想為她求援,卻讓莫折老人指手打斷了他的話。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可是,她中的毒,現下以你之力無法可解。」只消一瞥,淡然打量面無血色的萬俟芸,莫折老人不急不徐地回應了個令人絕望的答案。 「徒兒學藝不精,自知慚愧,但師尊應有辦法。」千海帝坐在床沿,握住她冰冷的手執意不放,像是這一放他就將永遠失去她一樣。 「生死自有定數,我不能建逆天意,干涉太多會遭天罰。」 「是不能,或是不願?眾人都謠傳,師尊是神人,可卻沒人能證明。只有我知道,師等確實不同於凡人。師尊的容貌與當年我即帝位時半分無差,甚至更為年輕。而且……」千海一咬牙,猶豫之後,迎上師尊深沉眸光。 「這事弟妹們都不知情。以前我曾在地下密道找到蒼炎立國三王的手論與人像;手論指示,蒼炎開國先祖原有四人,其中一人不喜歡紛爭,為修仙術上沙遙山,從此失去下落。那位先祖,與師尊同樣姓莫折,這巧合代表著甚麼?前代三王也好,前前代也好,據說都是師尊一手調教。師專不能不承認,您說不能干涉人世,您卻早已插手。既然如此,是否不差救芸兒一命這樁?」 「好小子,果然比我所想的更精明,居然能悶不吭聲這些年。」沒有否定千海的說辭,莫折老人輕笑,眸光犀利射向千海。 「可是,她和我非親非故,要救人,你給我個像樣的理由。」 「我……我喜歡她。」千海帝靦腆卻堅決的回道:「我要立她為妃,這一生我只要她,沒有她的話,我只能違背祖制,讓蒼炎帝家絕嗣。」 「你——大膽!有多少人跟從你,你就這麼拋開你為王的責任?」 「我連芸兒都保護不了,這又算是甚麼了不起的王?我根本無法相信我還能保護任何人!」千海放開了芸兒,走到師尊面前,手一掀長袍,單膝落了地。 「她是我妻子。師尊不能看在徒兒情分上,救她一次?」 「若她命該絕,天意難違,要一人生就得一人死,難道你情願折壽救她?」 「假如不是有她陪伴,或許我早命喪混亂政局中。我欠她一份情義,只要能救她,縱然把我性命全部給她也無妨。」 「唉,罷了,我早算到你有此劫數。起來吧,誰讓你是我徒兒,我不幫你怎麼成?」長歎一聲,莫折老人踱步走到房內藥櫃前,翻找後,拿出一個小巧玉匣。 「你的芸兒所中之毒太過陰狠,一時片刻我也解不開,要說有藥,得試試我洞府內的能治百病解百毒的寒天參。可惜它三十年才生一株,下一株最快也要八年後才會開花結果,這路行不通。只能找別的辦法,先為她延命,再找其他解藥。」 知道無藥可解,千海臉色更為蒼白,身軀一晃,險些跌落地;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看著師父打開玉匣,卻有些不解:「那師父手上,拿著毒雲丹是為了……」 「從你十歲起,我便讓你依古制,數月一物,依序服下各式奇毒,以期你身子能煉成百毒不侵的藥人。如果你煉成了,那麼有你的血為藥引,加上其他八十八種藥材,每三天讓她服用一次,可以暫時壓抑住她體內毒性直到毒解為止。只是……至今你只服用了九十九種,藥人體質未臻完全,如果你現在提早食用這毒雲丹,雖然可以讓你的血暫時作為藥引救她的命,但是……」 莫折老人將手中玉匣交到千海手中,神情有些遺憾。 「由於服毒次序錯誤,你的體質會漸漸改變,不再能抵禦百毒,至遲七年,時限一到,你自己體內不安定的所有毒物藥力會同時發作,就算不死,也會成為廢人。假若在這之前你沒能為你的芸兒找出解藥,那麼,七年就是你的極限,你一死,她無藥可延命,不出三天,萬俟芸也會損命。」 顫抖著手接下玉匣,千海拿出裡頭那顆毒雲丹,緊緊握住。 還記得每次服毒,都得忍受數日毒物可怕藥力,可現在,再難受他都得挺住。 即使毒雲丹是百種毒物中最強也最烈的東西,他也必須熬過。 「就算我只能再活七年,為了她,值得了。」 「如你能成功救她,到時,她的血與百毒相融,也應該能成為救你的解藥……你救的了她,就救的了你自己。」 千海帝搖頭苦笑,能得到一個方法救芸兒,這就夠了。「我沒想過我自己。事不宜遲,我該怎麼服下這雲丹?」 「到底我該說你重情義,或是罵你傻呢?」莫折老人忍不住伸出手再次阻止千海。「我最後一次勸你,最早的徵候是內力衰退,爾後至遲你僅剩兩個月的性命。否則待你身上五感俱喪,視力、觸覺依序消失時,就算你完成丹藥保住生命,也無法再挽救造成的損傷。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救她?」 「我不會後悔。」 「那就牢記,你只有七年時間,七年內你煉不出解藥,你和她都得死。」 「千海——謝過師尊救命之恩!」 「不用謝我,這個人情就先讓你欠著,早晚你都得還的。」 背對著行艙入口,千海帝站在寒風中,一動也不動。焦躁無法平息,深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奪門而人,反而妨礙師尊救人。 七晝夜已過,究竟是成、亦或不成,總該有結果,可師尊卻遲遲不出現;他愈想愈難壓抑內心忐忑不安;不吃不睡等待,深怕自己無法承受最後的結局。 「千海。」 「師尊!她情況如何?」師專才一呼喚,千海帝旋身便沖人房內,微弱燭光搖曳不定,他幾乎要懷疑躺在眼前纖弱蒼白的她,會這麼被吞噬進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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