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紀瑩 > 相欺相愛 | 上頁 下頁
二十二


  「他有我全部的愛就夠了!」

  「但是裴依……」

  「別說了!悅兒!別說了……」

  站在病房外望著裴依孤獨的背影,淩悅兒心中有說不出來的哀憐。「裴依一個人想獨立扶養小星長大,太辛苦了。」她小聲的對著身側的單宇文說道,儘量壓低聲調不讓裴依聽見。

  「你也知道裴依有多固執。」

  「所以我才覺得她辛苦,你想想,小星的病不是一天兩就能康復的,憑她一個弱女子,如何靠雙小手養大小星?從使她勉強教育好小星,但孩子長大自然而然會想知道自己父親是誰,到時她又如何向小星解釋為何他會沒有父親?」

  「或許這問題你該親自問她,你知道小星的爸爸是怎樣的人嗎?」

  「聽裴依說,是華僑,全家住在美國。」記得她和裴依的感情是由小星接駁起的,如果沒有小星的話,她和裴依不會有如同認識二、三十年般穩固的友情,如果不是打從小星一出生幾乎就以醫院為家的話

  「裴依似乎不願談起他。」

  「或許傷害太深了吧!」

  「為什麼兩個相愛的人,到最後會演變成這樣?」他實在不明白。

  「太多原因、太多誤會。」

  這時,單宇文的手趁機爬上淩悅兒的肩頭,攬著她離開病房前。

  他這個動作惹得淩悅兒心裡小鹿拼命亂撣雙臉嫣紅。

  「喂!」

  「什麼?」單宇文故意裝作不知道淩悅兒口氣不悅所為保事,打起為虎眼來了。

  「難然我能心平氣和的同你講話,並不表示你可以如此得寸進尺。」她順便奉送他幾眼冷光。

  「我以為意思差不多。」他不要臉的笑著。

  淩悅兒發掉他那雙不安分的手:「意思差很多。」

  「是嗎?抱歉,我國學常識一向很差。」他又再度摟上她的肩頭,這次是緊緊攬住,任她如何發也發不掉。

  「你……」她居然拿他沒辦法!只能任他如此大喇喇地將魔手搭上她肩頭,摟著她在醫院裡走著,任別人將不可思議的眼光投注在他們身上。

  他也只不過偷偷侵犯她一、兩個吻而已,她的靈魂卻好像全被他吸住般,任其主宰她一切行動乃至於言行、情緒!這什麼道理嘛!她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媽咪……」

  「小星,哪裡不舒服?告訴媽咪。」裴依緊抓住小星的稚嫩小手,包覆在她的掌心裡。

  「媽咪……」處於昏迷中的小星,額際冒著滴滴冷汗,口裡不停夢藝著,直喊著媽咪,聽了讓人心疼不已。

  「小星,你別嚇嗎咪,你一定要好起來,別丟下媽咪一個人。」她的生命此刻正遭到死神死命召喚,不!她絕不能失去他。

  失去她的孩子,這世界還有什麼值得留戀?還有什麼能支撐住她早已搖搖欲墜的身心?

  「小星……」她將他蒼白小手握近身邊,輕觸著她佈滿淚水的臉頰,任熱淚溫暖他毫無生氣的虛弱生命。「我的孩子——」

  小星臉上的氧氣罩阻隔了她再近一步的撫觸,仍能造透明壓克力罩上的霧氣來確定他仍完整的生命亦象。農黑的眼睫下本應是一雙富有生氣的黑色蛑子一一雙令她想起過去往種種的眸子。

  以前的她,是操賤業的陪酒女郎;但她一向潔身自愛,雖在酒店裡陪酒了兩年,然而始終沒失去做人的尊嚴、以及她的清白。

  認識小星的父親是她始料未及的,而原來以為找到真愛的她競在一夕之後從幸福雲端跌入萬丈深淵。在她告訴他懷有身孕在隔日,他竟絕情的飛回美國。

  他雖不說,她也知道他嫌棄她的身分,更怕肚裡的小孩子不是他的。天啊!她將處子之身獻給了他呀!她肚裡有了他的骨肉,他卻仍一聲不聲的丟下身懷六甲的她回美國。

  而懷孕時為了生計,不得已她不再度下海陪酒,如此不正常的生活作息,沒想到是小星替她承擔了一切,替她這個從沒給過他完整家庭的母親擔這罪過。她欠小星太多了,她沒什麼能給他,只能給他最完整的母親。

  如果可以,她希望一切都讓她自己一人承受,不要讓小星活得如此難受。小星,媽咪對不起你。裴依在心裡暗暗悔恨著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更加深了對「他」的怨恨。

  「倩倩!」知道倩倩要到醫院做定期檢查,淩悅兒早早就等在門口。

  幾天不見,倩倩的身體沒變好反而變得蒼白荏弱,連微笑都這麼牽強。這個雷錫到底有沒有照顧好病人?「怎麼變得這麼瘦?」淩悅兒不忍的摸摸情倩蒼白削瘦的面頰,眼睛惡狠狠的瞪向一旁的雷錫。

  「不會啊!是你眼花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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