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紀瑩 > 福祿壽喜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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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米粉頭一回讓個姑娘家嚇著,他還沒見過哪位姑娘的氣勢能淩駕男人,這還是頭一回,難怪她能和雷家二公子從小吵到大。 「花姑娘,這樣吧,這會兒已經送出去的蓮花燈,金壽院可以行個方便,算你便宜點。」 「蚩總管。」花喜兒努力地深呼吸,她已經氣到無力了。「蚩總管,我給你方便,你卻失信于我,單子是咱們一同簽下的,既然金壽院辦不到,那咱們就官府見好了。」 「花姑娘——」 「喜兒,別咄咄逼人。」 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花喜兒迅速轉頭,毫不意外地見到雷貳就站在自己身後。 「我的事你別想插手。」 雷貳一身銀緞青竹繪面衣裳,手裡撐著鷹頭拐子,俊爾不凡地站在她身後,臉上的笑容始終不減。 「喜兒,明日便是佳節,看來你的法會有可能化為泡影。」 花喜兒怒目相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少觸我霉頭!」 「明明福祿園能如期交貨,你卻硬要和我作對,到頭來苦的還是你。」他的話語中隱含對她的怨懟。 「我高興向哪家鋪子訂貨是我的事。」她扭頭瞪向蚩米粉,彷佛將對雷貳的所有怨恨全化為一根根能射得人腸穿肚爛的利箭,筆直地瞄準蚩米粉。「蚩總管,今日三更若你沒將所有蓮花燈備齊,咱們走著瞧。」 眼角閃過一道亮光,扶著柱子,氣已舒緩些的小玉好奇地扭頭望向亮光,發現那亮光是從對街斜角的茶館裡發出來的,在二樓,但亮光只閃了一下子。 「哎喲!」小玉撫著臉哀叫一聲。 雷貳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扇子,大手一揚,題著詩詞的扇面便打開,在花喜兒臉側扇著,每陣風都非常有勁道。 「消消氣,你幹嘛這麼恐嚇蚩總管?交不出來就是交不出來,你恐嚇人家也沒用。」 望著眼前刺眼的扇子,花喜兒氣得轉身就走。 「喜兒,你慢點,慢……哎喲!」 花喜兒停住步伐,猶豫了一會兒,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雷貳正撐著拐子按摩受傷的腿。 見他似乎沒有大礙,花喜兒再度轉身打算離去。 「喜兒,原來你的心腸這麼狠,見了受傷的人還想轉身就走,唉,真是有辱你濟世救人的半仙美名。」 街道兩旁的行人聽聞這些話,馬上開始交頭接耳。 她咬緊牙關,不甘願地轉身。 「三元呢?」 「他到藥鋪替我抓藥去了。」他高舉著手等待她攙扶自己。 望瞭望四周,所有人都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花喜兒勉為其難地走到他身旁,不甘願的開口:「濟世救人的是大夫不是命相師……啊——」 雷貳毫不客氣地將手搭上花喜兒的肩,她一個踉蹌,嬌小的身子差點被壓垮。 雷貳摟緊了她的肩頭,兩人親昵地貼在一塊兒,讓街上原先等著看好戲的人們全都發出驚呼聲,一聲聲抽氣聲惹紅了花喜兒的粉臉。 「你們可別誤會,我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我只是發揮我的同情心而已!」 羞紅著一張臉蛋,水嫩的紅唇吐出撇清的話,但她的身體卻因為兩人的相依而熱了起來。 「就算有什麼也沒關係。」他靠在她耳邊溫柔低語,將熱熱的氣息噴灑進她耳朵裡。 花喜兒羞得捂住耳朵,憤恨地瞪了他一眼。 「你離我遠一點,別靠那麼近。」她抬頭看看遠處的藥鋪,腳步雖然吃力,她卻仍是想盡辦法加快腳程。「我只扶你到藥鋪。」 「這麼狠心?你現在如果肯向我開口,明日的祈福法會就能順利舉辦。」 花喜兒撇了撇小嘴。「不必了,若向你要求,豈不是便宜了你?到頭來我還是得付金壽院那六百盞燈的錢。」 他微笑不語的表情讓她見了就討厭,那樣的笑臉背後肯定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到了。」 她朝藥鋪裡探頭,卻發現裡頭根本半個客人都沒有,只剩站在櫃檯後忙著抓藥的店員,她陡然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三元根本不在這兒!」 「我只說他幫我到藥鋪抓藥,沒說他會等我。」他答得理直氣壯,攀在她渾圓肩頭上的大手摟得更牢。 「雷貳!」豈有此理,那她不就白白被吃豆腐了? 雷貳突然慎重地注視著她,目光如炬,彷佛想狠狠地將她燃燒殆盡。 花喜兒掙扎著想離開他,他的目光讓她害怕。 「喜兒,如果成了雷府的媳婦,福祿園的貨物就能任你使用,今日這種情形你根本毋需擔心。」 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道房中央那座冒著熊熊烈火的丹爐裡,花喜兒渾身上下燙得不得了,尤其是那張小臉。 「雷貳,這種玩笑別亂開。」她沉下臉,努力推拒著他。 雷貳卻故意黏得好緊,他的氣息不停地竄進她的呼吸裡。 他的話,她無從分辨真偽,從小到大,他總是以各種方法戲弄她,難保這次不是。 「我有話和你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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