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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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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軟枕,雷貳臉色雖然蒼白,但任誰都看得出他的雙眼正冒著火,視線停留在抓著花喜兒手腕的那只大手。 雷貳微微抬頭望著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孔,眼底出現了火苗,並且極為迅速的燃成大火。 「放開她。」 雷元高舉雙手,走向桌邊的梅花凳上坐下,心中暗自竊笑。他偷睨了花喜兒一眼,似乎在問她:這事有趣嗎? 花喜兒眨眨眼,不太能適應雷貳的情緒從何而來。 「坐啊。」雷元拉出身旁的凳子拍了拍。 「這似乎是我的房間,不是你的。」雷貳沉著臉道。 雷元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弟弟擺臉色給他看。 「你現在不方便,招呼客人這種事交給為兄的我來便成,何況我與喜兒又不陌生。」 「若不認得路,你大可別回來,沒人拿刀押著你。」 「別這樣,這裡怎麼說都是我的家,遊人總是要回家的嘛。」雷元逕自倒了杯茶喝。 雷貳冷笑著。「原來你還明白自己的家在哪兒,我以為這幾年你在外頭玩慣了,根本不想回來。」 花喜兒望著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頭都快暈了,何況他們話裡刀光劍影的,刺得她耳朵痛。 「喂,你們停停。」 雷元優閑地撐著下巴。「才不過離家幾年,你就想把我除籍?」 憤恨地睨著雷元那張刺眼的笑臉,雷貳更火了。 「若你還認為自個兒是雷家子孫,那就幫忙打理福祿園的生意……三元。」雷貳喚來在門外候著的僕從。 三元捧著成疊深藍色外皮的冊子,那些冊子沉重得像是快要壓垮他。 這還不打緊,他小心翼翼地捧著冊子走進房裡,身後還跟著三名僕從,他們手裡不是冊子就是文房四寶,要不就是算盤。 最後進來的是名丫鬟,她的小手裡捧著的是漆皿,馨香的藥味緩緩地傳開,她將放著瓷盅的漆皿擱在桌上,望瞭望兩位少爺針鋒相對的場面,也不好開口。 雷元臉上的笑容僵住。「這是什麼?」 雷貳閒適地將手擱在一旁以絲緞包裹住的硬實方枕上。 「你明白這些是什麼的。」他得意的一笑。「我有傷在身,鋪子的生意就麻煩你了,雷家子孫。」 恐懼地睨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冊子和一旁令人生厭的文房四寶與算盤,雷元的臉色非常難看。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應該明白。」接過丫鬟遞來的茶水,雷貳怡然自得地喝了起來。 雷元陡然起身往後退了幾步,離桌子遠遠的,彷佛那上頭擺著的是尚未受綁的飛禽走獸。 「你在開玩笑,那些是賬本,福祿園是你的責任,你卻把受傷當成藉口,想將爛攤子賴到我頭上,門兒都沒有——不,是連窗戶都沒有,老子不幹!」 「沒想到在北方這幾年的時間,你倒是把北方佬的粗口學得很溜。」 花喜兒無奈地托著小臉蛋,將手撐在桌上。 唉,又來了。 他們倆為了福祿園的生意從以前就吵不停,沒想到幾年沒見,兄弟倆吵架的內容仍是千篇一律、毫無變化,真是煩人。 花喜兒當然不會知曉,這對孿生兄弟都有自個兒的罩門。 雷元的罩門想當然耳是那堆理也理不完的賬本與銀兩,雷貳的罩門則是她。 雷元憤怒地揮了揮手。「撤!全部給我撤出去!」 「三元,你們先出去。」 三元為難地望著雷元與雷貳,兩位都是主子,這種情況教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大少爺離家多年,老爺夫人又長年不在,雷家都是二少爺在做主…… 三元決定先聽命離開,其他人見狀也跟著遁逃,只剩下丫鬟杵在牆角,不知該如何是好。 雷元氣憤地在窗旁的太師椅上坐下,擱在扶手上的大掌捏緊了檀木扶手,像是想捏碎它。 他深吸口氣,望著被賬本擠到桌角的那盅補藥,僵硬地一笑。 「別以為一盅補藥就能收買我。」 「我沒說那盅藥是你的。」雷貳示意丫鬟把補藥拿過來。 丫鬟端起漆皿將白瓷盅放到床旁,盅蓋一打開,撲鼻而來的濃郁香味立刻彌漫整間房間。幾味補藥燉上雞爪,打算以形補形,雷貳的腳受傷,俞完便吩咐廚房每天熬燉三次補藥給他補一補身子。 雷元火冒三丈,大大的眼睛死瞪著雷貳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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