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紀瑩 > 薄荷先生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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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出現驚慌。不會是那一腳害死他了吧? 路遙遙腦中浮現柏禾陳屍豪宅的畫面、報紙的頭條新聞、她被捕的鏡頭…… 毫不遲疑地,她立即做下決定,直沖和小姐辦公室,粗魯地將門撞開。 「和小姐,我今天請假!」 不等和小姐回應,她匆匆丟下話,人便像旋風似的,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讓和小姐完全來不及反應。 從秘書那兒問到住址,路遙遙來到位於中央公園對面的高級住宅大樓。胡亂掰個理由騙過大樓警衛那關後,她順利搭上電梯。 如果不是因為秘書與孟經理必須代替柏禾出席簽約儀式而無法抽身,秘書怎麼可能把他住的地方告訴她。 電梯順利來到頂樓,當地一聲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扇非常巨大的雕花大門。路遙遙放眼四周發現頂樓就只有一戶,於是筆直地朝那扇大門走去。 她開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猛按電鈴。反正這層樓只有這一戶,按到死、按到電鈴爆都不會有人出來抗議。 可是當她按了半個小時都沒人來開門時,連路遙遙自己都覺得厭煩,於是決定以她所熟知的方式進屋。 望著一旁精密的保全儀器,她眉頭不禁蹙緊。 任何工具都沒帶,怎麼開這扇門啊?而且這扇門看來還真堅硬無比! 她四處搜尋有沒有可用的東西、摸摸自己身上,突然想起頭上防止頭髮散亂的髮夾。她連忙取下,接著取下嘴裡的牙套,將這兩樣東西組合好後便開始解除保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路遙遙奮戰了一個多小時,手心冒的汗也越來越多。接連的挫敗已經讓她漸漸對自己的能力沒了信心,心情也開始浮躁,胡亂試驗一通。 結果出乎意料的,她竟然瞎貓碰上死耗子,硬是蒙上,門喀的一聲打了開來。 她開心地從地板上站起身,緩緩推門而入。 「有……有人在嗎?」她以大舌頭的方式小聲呼喊,腳步輕移。 不在嗎? 路遙遙繞過迎賓廳往裡頭走,踏在柔軟的長毛地毯上,眼前簡潔陌生的擺設讓她一時之間抓不住焦點。當她一寸寸移動視線才將整個客廳看清楚,這一看也讓她倏地驚呼一聲。 「天呐!」沒有遲疑,她快速沖向前,跪在柏禾身邊,看著他左胸上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她嚇得手腳發軟。「不要死。」 他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就像死了一樣。路遙遙伸出顫抖的手,緩緩放到他鼻下探了一探,這才松了口氣。 他還有呼吸,只是非常微弱。她的視線被他身後椅背微微露出的凹槽吸引。 那是彈痕。 「你中槍了?」她瞪大眼。 怎麼會這樣?手才碰到他,他整個人便軟倒在她身上。 她摸摸他的臉——冷得像屍體! 「撐著點,我現在就叫救護車——」她拿起皮包裡的行動電話,才按下一個鍵,一隻大手便有氣無力地覆在她手上。縱使身體虛弱到連小孩子都能輕易撚死他,柏禾長期養成的霸道個性依舊不變。 「不准。」 如果她沒來,他是不是直接就死在那張椅子上了? 真不明白他究竟在硬撐什麼,她說好說歹,血流成那樣就是不肯就醫。 如果不是確定他還活著,以及看見嵌在椅背上的彈殼,知道子彈直接射穿他的手臂,而沒傷到心臟的話,她根本不會如他所願,直接就叫救護車了,管他口氣有多霸道不悅。 好不容易將柏禾攙扶到臥室,讓他安穩地躺在大床上,她便開始動手褪去他身上沾滿血跡的襯衫。古銅壯碩的胸膛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誘人,在他身上找不出一絲一毫的贅肉,簡直健美得讓人口水流滿地。 路遙遙搖搖頭,甩去腦海裡任何不潔、齷齪的思想,從熱水裡撈起毛巾擰乾,讓他側身,小心翼翼地拭去他身上的血跡。一個一元硬幣大小的傷口雖然表面平整,傷口裡仍舊緩緩地溢出鮮血。 她蹙起眉頭。 「喂,去醫院好不好?」這樣的傷口她根本沒辦法處理。 有些意識不清的柏禾抿緊雙唇,用盡所有力量睜開眼,卻是毫無意識地看著她。 見他這副強打起精神的模樣,她不禁深深歎了口氣。 「好啦好啦,不上醫院總可以了吧?」 路遙遙找遍整個屋子,才在客廳的角落裡找到急救箱。她以急救箱裡有的東西勉強應付了一下,不過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止痛以及消炎劑。 柏禾的身體開始因為傷口帶來的刺激發起高燒,雙眼再也無力硬撐下去,迅速閉上。 她要上哪兒去弄這些東西?倏然,她雙眼一亮。 對了,敏兒在醫院當外科醫生,她應該弄得到這些東西。 路遙遙看著呈現昏迷狀態的柏禾,隨即到客廳去拿起電話撥號。 「敏兒,快點來幫我!」 杜敏兒領著命令立即從醫院開小差「出診」,替柏禾打針敷藥綁上繃帶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路遙遙,我真是受不了你,從小到大都要我替你收拾善後。」她脫下手上的無菌手套,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 從小到大,路遙遙這傢伙總是很輕易地就能把自己搞得身上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受傷理由不管好的壞的,她都得跟在她身後收拾。 還以為長大了,飛來美國,路遙遙這傢伙也出社會,應該成熟多了,她應該不用再替她收拾善後,沒想到這種事還是落在她頭上,而且比以前更大條! 路遙遙一副理所當然。「誰教你是我的拜把姐妹,不找你找誰?」 杜敏兒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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