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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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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呀,成親已經兩年了,肚子怎麼還是這麼不爭氣?該給惠親王添個後啦!」 「姊姊……」明嫣微微地苦笑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胤……幾乎是不同房的,又怎麼會有孩子?」 看見妹妹略帶輕愁的麗顏,明煊也不禁歎了一口氣。 「今天皇室家宴的事,我聽說了。」 看著妹妹益發難堪的神情,明煊憐惜地伸出手握住了她。 「惠王爺當著所有蒙滿親貴面前說出那樣大逆不道的話,你的心裡一定很不好受吧?」 「我瞭解胤。他看著其他親王都位居要職,只有自己是個虛銜王爺,他是那樣好面子的人,一定會受不了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為他說話。」 明嫣低頭不語。 明煊注視著妹妹,感歎地道:「咱們女人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好像生來就為了倚靠男人而活,半點也由不得自己。嫁得好夫婿,一生平平順順,享盡清福,不然可就抑鬱而終了。娘說的一點也沒錯,女人的人生是由成親之後才開始的。」 「別說了,姊姊。」 這一切早已是無法更改的事實,說了,只是平添惆悵。 「好吧,不談就是了。」她換了個話題,「皇上對王爺的發落,算是從輕、從寬了,說是皇上顧念手足之情,不過,誰都知道皇上與惠王爺是向來不親的,怎麼可能輕易寬寬宥他?事情沒那麼簡單。」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記得不?前陣子莊親王收受賄賂一事,皇上一怒之下將莊親王重責二十大板,貶為郡王!莊親王哪,掌兵部的莊親王哪!連太后求情皇上都不改初衷,更何況是惠親王?」 「那麼……皇上為什麼肯寬宥胤?」 明煊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說,是為了你。」 明嫣瞪大了雙眼說道:「為我?」 「傳言說,皇上對你一見傾心,所以特別法外施思。」 明嫣惶惑不安地絞緊手中紫綃,低喃:「怎麼可能呢?我與皇上……今天是第一次交談,怎麼會有這樣的傳言?」 「因為你暈過去的時候,是皇上親手扶住了你!如此不顧禮教的舉止,才惹得宮中流言四起。」 明嫣站了起來,低著螓首沉默良久,「我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曾感覺到皇上對我的……關注。」 明煊笑笑她說道:「依當時的情況,你是有可能什麼都感覺不到的。」 為了替夫婿開罪,她哪有心思顧及其他? 「如果真有此事……如果皇上當真對你動了心,依我看,你不如跟了他吧!」 明嫣驚詫地低呼:「姊姊!」 明煊收起笑意,變得鄭重而嚴肅了。 「或者你會覺得我的想法很瘋狂,但你是我惟一的妹妹,你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我不忍心見你伴著一個沒出息的丈夫,這樣抑鬱寡歡的度過一生。什麼『嫁雞隨雞』、『三從四德』,那都是扼殺女人靈魂的詛咒。人只能活一次,而且不能從頭來過,所以何不選擇快樂的日子過?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明嫣。」 明嫣咬著下唇,感覺自己的心中有一股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意念在萌芽、復蘇,就怕重重的道德枷鎖,也幾乎要鎮壓不住。 「天色已晚,我得回府去了。」 明煊緩綴站起身,溫柔地撫著妹妹因為長期抑鬱,而顯得過分蒼白的容顏,語重心長地說:「跟你說這些,並不是想強迫你作出決定,只是要你放在心底,倘若……倘若真有一天你有機會選擇時,把我說的話再想一遍,這樣就夠了。」 「嗯。」她淡淡地一笑,「姊姊,我遣人送你回府吧?」 「不用了,我的人在外頭候著,沒關係的,你也快去歇下吧!別送了。」 明煊離開了,落雪很快地將馬車的行跡掩蓋去,給人好像沒有人來造訪過的錯覺。 但是明煊所說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卻在明嫣的心中留下了不可抹滅、根深蒂固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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