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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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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嫣蒼白著小臉,大大的眼眸中隱含著淚光,但她的櫻唇緊閉著,自始至終不曾討一次饒。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他一動怒,她就不說話了,像一隻悶葫蘆似的,叫人看了火氣不打一處來! 在這氣氛僵凝的一刻,家僕恭敬地前來通報:「王爺,馬車已在大門外候著。」 「知道了!」 胤不耐的放開明嫣,像甩掉什麼穢物一般地甩脫了她,冷聲怒道:「沒時間讓你更衣了,就這樣吧!」 明嫣只是低著頭,柔美的小臉上,還有著驚魂甫定的蒼白。 跟著胤上了馬車,明嫣苦澀地想著娘親曾說過的話:女人的人生是由成親之後才開始的。 伴著一個不懂她、不愛她的夫婿,她的人生,大約就是這般了吧?除非老天爺可憐她,讓她在有生之年,還能遇見一個懂她、愛她的男人…… 明嫣苦澀一笑。她知道,這不過是她的妄想罷了。 正月十五的上元家宴,宮內的亭臺樓閣全點上了燈,亮晃晃地有如白晝,煙火點綴著夜空。如同縫綴在朝冠上的珠飾般燦爛奪目。 一盞盞的紅紗燈籠,在工匠的巧手下製作得精巧華麗,點綴在宮裡增添喜氣,映照著御苑裡的蒙滿親貴。 雍正帝胤禎在百官恭迎之中步上正位後,慶典活動隨即展開。 笙歌曼舞,吟詠升平,年方二十八的年輕皇帝接受宗室親王的朝見,劍眉星眸,英俊魅人的容顏上帶著王者的笑意,執著酒觴相與敬酒。 南明嫣坐在女眷席間,粉藕色繡著出水芙蓉的常服,在眾家福晉、格格、一品命婦紛紅駭綠的服色之中,是惟一的一抹素妍。 在這喜氣洋洋的上元佳節中,男人們縱聲大笑、把酒言歡,而女眷們則談論著丈夫、兒女,是怎麼令她們備覺光彩。 國事輪不到她們操心,夫婿即是她們的天,養兒育女、操持家務才是她們的職責,她們的話題。也只會在丈夫與兒女中打轉兒。 明嫣怔怔地望著眼前華美的杯盤,精緻的佳餚、鬧哄哄的氛圍,只令她覺得悶得難受,似乎要喘不過氣來。 望向正位而坐,那個倍受尊榮的年輕皇帝,她幾乎想問他,除了國事、權勢,他還在乎什麼嗎?他是否知道,男人背後的女眷,有著怎樣的心酸,怎樣的委屈? 不會的,他不會在乎。 男人放眼天下,有著鴻鵠壯志,怎會拘泥於兒女情長? 明嫣輕歎了一口氣。 幾千年來,女人一向是沒什麼地位的,有誰會真的在乎她們為什麼快樂、為什麼悲傷?這樣的想法,只怕自己說了,會招來訕笑吧? 當明嫣再度抬起頭來,正好輪到她的夫婿向雍正帝敬酒。 胤滿面通紅、醉眼惺忪,貪杯的結果讓他連站都無法站穩。 「皇帝哥哥,呃……二十弟給您敬酒!呃……」 胤打了個酒嗝,不穩的步履讓他差點栽倒。 胤禎微蹙起劍眉,淡淡地道:「胤,你醉了。」 「我沒醉!我清……清醒得很!」胤反駁著,「我還記得今日早朝……您收了禮親王的鑲白旗……」 他譏嘲道:「難為二十弟如此關心國事,當為百官表率。」 粗鄙不文的胤聽不出胤禎的嘲弄,猶沾沾自喜著。 「謝皇上謬贊!」 胤禎使了個眼色,要左右將他帶下去。 不料胤卻用力地掙脫,不滿地道:「我是惠親王,你們竟敢動我!」 看見夫婿這般出言無狀,明嫣的小臉上湧現了一抹難堪的潮紅。 那個要讓她仰仗一生的男人,在這種場合中竟是如此不知輕重、目無尊長! 胤禎斂去了笑容,連說話的語調都變冷了。 「胤,你失態了。」 「皇帝哥哥,或許我沒有做皇帝的雄才大略,你來君臨天下我也心服口服,可我也一心為國,想要報效朝廷,卻苦無機會。你今日早朝收了鑲白旗,不如,就把那鑲白旗給我吧!」 此話一出,全場倒抽了一口氣,鴉雀無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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