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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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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懷少還以為她是察覺了他的跟蹤,為了避免被當成登徒子,他正打算走開,她卻突然發出足以吵死沿路住家的噪音—— 「啊啊……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夜不傷悲……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去你……不要再想你,不要再愛你,讓時間悄悄飛逝,抹去我倆的回憶……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才會在刹那之間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十個男人七個傻、八個呆、九個壞,還有一個人人愛,姊妹們跳出來,甜言蜜語也要把他騙過來,好好愛不再讓他離開……」 歐懷少訝異的挑眉,感到有些好笑。 她唱得渾然忘我,並且隨著歌曲時而望望月亮,時而比手劃腳跳來跳去,活像在帶動唱。但那並不包括她那五音不全的嗓音!老天,她真是個音癡!他從來沒聽過有女孩子唱歌比她更難聽的。隨著被她歌聲摧殘過的地方,他聽見窗戶猛地被打開的聲音,並夾雜著霹靂狂吼—— 「三更半夜的,誰在那裡雞貓子鬼叫!?吵死人了!」 雞貓子鬼叫?歐懷少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然後緊接著是嬰孩被嚇醒的哭聲。 「天壽哦!歹失德哦!囝仔好不容易才困去……」 「再鬼叫鬼叫我就報警!」 歐懷少幾乎失笑。 哦,這個女孩子才花了短短三分鐘就變成全民公敵,看來威爾史密斯也得甘拜下風。 不過她好像完全沒聽見,根本不顧民怨沸騰,又開始唱了起來:「一個、兩個、三個印第安,四個、五個、六個印第安……」 「哐啷」一聲,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這方向飛過來,懷少忙將雁倫拉到一邊,等到東西落地後才發現是一隻鋁罐。她的歌聲已經成功的激怒了這個社區的居民,如果她再唱下去,搞不好下一個飛出來的就是鍋碗瓢盆或是鍋鏟菜刀一類的東西。 不過孟雁倫卻沒有這樣的自覺,她張開嘴還想再唱,為了兩人性命著想的歐懷少趕緊捂住她的小嘴,拉著她盡速離開住宅區。 原以為她會反抗,但是沒有。她像一隻順從的小綿羊,乖乖的任他拉著走。 懷少拉著她到一座小公園去,自掏腰包的到販賣機買了一瓶礦泉水給她。 「喝下去,你會好一點。」 她抬頭看看他,但是她醉眼惺忪,而且有好幾個影像交錯重疊著,使她無法完全看清楚,伸手抓了兩三次,終於把那瓶礦泉水握在手中。 她究竟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會喝得爛醉如泥?今天幸好碰到了他,要是碰上強暴犯或是心術不正的壞人,她的貞潔與小命可就堪憂了。 她喝了一口甘冽的礦泉水,露出像孩子般的笑容。她看著他,嫣紅的唇兒一開一闔,好像對他說了些什麼。 他側耳傾身,想聽清楚她的話。 「什麼?我沒聽清楚。」 她點點頭,乖乖的吸了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唱道:「乎乾啦!乎——乾——啦!杯底無通飼金魚——」 震耳欲聾、五音不全的歌聲轟得他耳膜發麻,嗡嗡作響。天!五雷轟頂也不過如此吧? 大聲的吼叫完之後,孟雁倫像是滿足了;她喝夠了水,想把瓶蓋蓋起來,但她卻始終對不准瓶口。 懷少歎了一口氣,接過瓶子:「我來。」 聽見他的聲音,她露出近似於驚嚇的表情。 「你……你是男的嗎?」 「是,我是男的。」 難道喝醉酒的人都是這麼遲鈍的嗎? 她自作主張的和他握了握手,開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孟雁倫,今年二十三歲,我住在南京東路一段十八巷三號十樓,家裡有五個人,一個爸爸,一個媽媽……」 她的歌喉雖然差得無可比擬,但是她說話的聲音卻十分悅耳,清清脆脆的,像銀鈴。 上帝造人還真是神奇啊!歐懷少不禁感歎道。 「我還知道你有兩個兄弟或是姊妹對不對?」 「對啊!咦?你怎麼知道?你好聰明!」她粲然微笑。 懷少笑了笑。「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回去?」 「因為我跟玫琳說過今天不醉不歸!我還沒醉啊,怎麼能回去……」她突然挽住他的臂彎,又開始唱道:「啊……我無醉我無醉無醉,請你不免同情我——」 懷少再度捂住她的小嘴。 這樣還叫作沒醉?真服了她了! 「請你不要再唱了好嗎?你的歌聲真是震驚四座,如雷貫耳。」他禮貌地表一不。 「呵呵……」她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還以為對方在誇讚她。「謝謝你的讚美,周先生……」 「孟小姐,我不姓周。」 「啊,難道我聽錯了?」她歉然地道。 「沒有,我還沒自我介紹。」他微笑地道:「我姓歐,歐懷少。」 她醉態可掬地笑了一笑,「雖然我常說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可是歐先生,你真是好人,連名字都好聽。」 「難道你失戀了嗎?」 她突然斂去了笑意,好一會兒才又展露微笑,不過那笑容卻十分僵硬。 「那、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吧?在這個世界上天天都有人失戀,我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她想要裝作不在意,卻越說越沮喪,「反正……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久而久之自然就會習慣……」 「為什麼失戀?」他沒有安慰她,只是淡淡地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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