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瑾鴦 > 一夜浪漫,終生情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因為今天恰巧是施雨妁的忌日。

  每年的今天,她都會到施雨妁的墳前上柱香,這也是施伯伯到澳洲前拜託她的,為了彌補與懺悔,她非常「準時」,每到她的忌日就來打掃她的墓。十年下來,她從來沒看過徐又瑋來祭拜過施雨妁,也許他來過,但是她沒碰見他,況且他長年在外地。

  這樣也好,黎景鴦心中想道。可以避免和他不期而遇的尷尬,而且她也不會敗露了自己的謊言。

  清除了雨妁墓地附近的雜草,黎景鴦直立在她的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她蒼白、甜美的微笑,糾纏她十年的愧疚又一湧而上,儘管范璿說施雨妁的死不是她的錯,但她就是無法說服自己施雨妁不是她害死的。

  她每年都在雨妁的墓前說上幾百句「對不起」,無奈,還是無法減輕心裡的負擔。

  徐又瑋抱著一束鮮花走向施雨妁的墓時,眼前佇立著的人影讓他停下腳步。

  由她的背影看來,似乎是黎景鴦。

  他的心跳猛然加速,是景鴦嗎?老天要拆穿她的謊言了嗎?如果她不認識他,為什麼今天會來施雨妁的墓前?一瞬間,徐又瑋覺得自己想大笑,景鴦的謊話不攻自破,他有點得意,因為他可以更理所當然的愛她一輩子。

  「雨妁,」他悄然來到她身後,聽見她嘴裡呢喃著:「我要說多少個對不起才能原諒我。自己?徐又瑋回來了,如果一切沒變,你和他還是幸福的在一起,我永遠會是個局外人。」

  「感謝老天。」他喃喃說道,景鴦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猛然轉過頭來與他四目相對,她顯然也已瞭解自己泄了底,所以沒有拔腿就跑。

  「你還要否認嗎?如果你不是黎景鴦,你幹嘛站在雨妁的墓前,給她上墳、為她掃墓?」徐又瑋接近她,將花籃擺在雨妁的墓碑前。

  「我……我只是……」

  「因為你看她的墓沒人掃,所以同情心大發,主動幫她整理?」徐又瑋似乎變聰明了,他輕而易舉的說出她正想編的另一個謊言。「還是你要說是你『姊姊』生前交代你的?」

  「沒錯!」黎景鴦抬起下巴,虛張聲勢的說。

  「哼!」又瑋冷哼一聲。「別裝了,現在你再怎麼扯,都無法讓我相信你的謊言了,我很清楚你只是想逃避我。」

  「我……」

  「媽的!別再多說一個謊言,要不然我會當著雨妁的面掐死你!」他失去耐心的吼。

  「你以為你是男人,我就會怕你嗎?沒錯,我是黎景鴦!貨真價實的黎景鴦,十年前你的高中同學!和你睡過一覺的女人!滿意了嗎?」景鴦也沒那個閒工夫去扯謊了,她乾脆的承認,反正今天過後,她會把他當陌路人。

  「不是很滿意,但還能接受。」他露出嘲諷與勝利的笑容。「既然你承認,那我相信你以後的日子會很好過。」

  「什麼意思?」

  「因為我愛你,黎景鴦,」他一個出奇不意,將她摟進懷裡。「我們認識了很多年,我非常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我難過,是因為你對我撒謊,而且拒絕我的感情,現在,我不會再讓你逃了。」

  「你愛我?哈!你該不會又想對我說什麼要負責的話吧?我們都知道你想娶我是為了負責任,我懷疑你為了表示自己的責任感,不惜對我甜言蜜語。」景鴦嗤之以鼻。

  「為十年前的事負責已經沒有意義,不過我很樂意為以後可能發生的事負責。」他露出自信的一笑。

  「以後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景鴦真想揮掉他臉上自得意滿的表情。

  「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再誘你上一次床,」他的笑容轉為邪惡,兩手把她攬得更緊。「搞大你的肚子之後,你就非嫁我不可了。」

  「你這個變態!」景鴦怒紅著臉推他,但是他不為所動。「自負的王八蛋!放開我!」她怒吼。

  「休想。」他得意洋洋的宣佈:「我知道你的追求者不少,也知道他們全都對你服服帖帖的,願意為你摘下天上所有的星星。」

  「這又怎樣?」

  「不怎麼樣,只是你身邊太多這樣的男人,邢郁霄就是一個,所以我決定與眾不同,等你嫁給我之後,我再為你摘星星。」

  「你神經病!我才不要什麼星星,而且不准你說鬱霄的壞話!」她更猛烈的掙扎。

  「你愛他嗎?」他正經的問,雙臂依然將她鎖在懷裡。

  「這幹你什麼事?放開我!」

  「當然幹我的事,告訴我!你愛不愛他?」又瑋堅持要地說。

  「如果我說我愛他呢?」景鴦無計可施,只好挑釁他。

  「那就是你在騙人!」他說,然後低頭吻她。

  又來了!景鴦不甘願的想,每次他一使出這招,她就會軟化在他懷裡,她根本無法抗拒他,因為她愛他,雖然她還沒有承認。

  天哪!如果能-輩子賴在他懷裡多好,可是她感到不安,他們在施雨妁的墓前狂熱的吻著,這樣一來,她對雨妁的愧疚更深了。

  可是……他的吻嘗起來多美好,雖然不夠溫柔,但足以令她頭暈目眩,並且熱情的回應他,不需要他挑逗或強迫,景鴦明白自己很願意被他的愛所侵蝕。

  一吻結束,景鴦無力的偎著他,又瑋閉上眼享受這得來不易的溫馴,天哪!他要她、也愛她,當初施雨妁交代他要好好補償景鴦的事,他沒做到,如今,他決定完成雨妁的心願,為了雨妁當年的割愛,和壓抑在他心底的真情。

  「嫁給我。」他氣若遊絲的要求:「我願意在雨妁的墓前發誓,我娶你不是要為十年前的那一夜負責,而是我愛你,我和雨妁分手前就已經愛上你了。」

  黎景鴦霎時熱淚盈眶,也許她該表現得高興,因為她得到了她所要的,徐又瑋為了愛想娶她,但她……

  突然她想到另一個人——薑世中。

  他和施雨妁的死都是上天給她的懲罰,那麼,徐又瑋會是老天懲罰她的下一步棋嗎?不行!她眼前閃過一幕幕世中慘死的模樣,那天他若不是因為還在治療她所賜給他的情傷而喝得半醉,他也不會莽撞的穿過馬路,從此長眠在地底下。

  她間接的害死了兩個人,兩個她曾經在乎,現在也依然在乎的人。

  「景鴦?」見她不發一語,又瑋稍微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這卻給了黎景鴦機會,她使勁一推,脫離了他的懷抱,流著眼淚奔離了他,又瑋本想追上她,但想到他曾說過那麼多次愛她的話,卻都不被接受,景鴦心底或許在意什麼事,因此他決定好好利用未來的時間,這輩子他非她不娶。

  黎邦詠坐在客廳裡。他難得回家,但卻看見父親的臉感到不滿。

  景鴦呢?她不是答應黎海倉今天為了他的歸來而不出門嗎?他等著她為弟弟一展手藝,地很久沒下廚了。

  他的腳不耐的敲著地板。

  「兒子,你煩,我比你更煩,拜託你別敲了,讓我靜一靜行吧?」黎海倉向來一個人清靜慣了,突然來點擾亂思路的噪音,令他感覺不習慣。

  「姊呢?一大早她能去哪兒?」

  「我又不是她肚裡的蛔蟲,怎麼可能知道?」黎海倉繼續研讀手中的早報。

  「她還是沒改夜貓子的習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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