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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師父,那你媽媽不就更緊張?」鯨魚想起有過幾面之緣的馮母。印象中她是個挺重視家庭倫理的傳統女人。

  「當然,抱了三個外孫後才準備要抱內孫,她現在對我大嫂呵護得不得了。」

  一提起母親,子平忍不住想翻白眼。當初全家只有她反對子頤和君涵的婚事,媳婦進門後,婆媳倆難免會有些爭執,但多半都能平和解決,大概她漸漸瞭解君涵的為人且開始喜歡她吧!但她最不諒解的是君涵遲遲沒有懷孕。

  其實晚點生孩子是子頤夫妻倆的共識,因為他們都忙著經營已逝的父親留下的事業,也想多過些兩人生活,因此才會耽擱了生兒育女的事,無奈馮母就是不能接受這樣的決定。

  另一個讓她難以接受的事是子平尚不打算結婚。對此,子平總辯說還沒找到好對象,而且哥哥妹妹都已成家,她不愁沒孫子抱,但她認為他應該儘早成家,這樣她才能放心地離開他們,前去陰間陪伴寂寞的父親。

  但馮家上下沒有人相信她會早早離開人世,她健康得足以活到抱曾孫。

  若子平的祖母尚在人世,也許馮母就不會這麼不可理喻,她最怕思想開明又深具威嚴的婆婆,但祖母已在一年前去世,現在除了反抗,全家再沒有人制得住母親的跋扈。

  唉!子平沒有一天不想念祖母。

  聶舷的好心情只維持到入睡前。

  聶嫣當晚抱著枕頭來到姐姐房間破妹倆窩在床上聊了許多近來發生在自己身邊的趣事,聶舷這才深刻體會到她們過的生活有多麼截然不同。

  不僅工作性質不同,連休閒活動都大異其趣,聶舷的時間全奉獻給幼教事業,聶嫣則公私分明,能享樂時絕不工作。

  聶嫣總是勇於改變,高中時穿耳洞、染頭髮,明知違反校規卻仍大搖大擺地在校園裡晃,成為師長眼中的問題學生。刺青剛流行時,她便迫不及待地在腳踝處刺上一隻蝴蝶,和腳上的金質腳鏈搭配起來是那麼的性感時髦。

  相較之下,聶舷就顯得中規中矩,一頭及肩的黑髮,除了口紅,她不為其他五官上色,有時她甚至只塗護唇膏;沒穿耳洞、不塗指甲油,全身上下除了項鍊和手錶,不佩戴任何首飾。

  她端詳聶嫣腳裸上的刺青好一會兒,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也去刺青的衝動,見識過妹妹多彩多姿的生活後,她猛然發覺自己的生活單調又乏味,雖然穩定是她追求的目標,但偶爾放縱一下,調劑疲憊的身心有何不可?

  她把想法告訴聶嫣,後者臉上立刻浮現興味盎然的笑容。

  「早知如此,我幾年前就該帶你去PUB了。你想刺在哪個地方?」

  「嗯……不很明顯的部位,我不希望給孩子們帶來不良的影響。」聶舷紅著臉說,她壓根沒考慮到刺青的位置。

  「刺青又不犯法,哪來什麼不良影響?」聶嫣不以為然遺。

  「不是每個家長和老師都會這麼想。」

  「那你就不能刺在手腳和脖子上,乾脆刺在胸口或腰際如何?只有情人看得到的地方,臀部也不錯。」聶嫣賦兮兮地提議。

  「別鬧了!我可沒打算讓別人看我的裸體。」聶舷輕斥道。

  「話別說太早。」聶嫣不客氣地嗤道,「你是個心智成熟的女人,總有一天會有個男人讓你願意為他寬衣解帶,任他在你身上留下痕跡,等著瞧吧!」

  提到痕跡,聶舷便想起羅太太鎖骨上的紅色印記。

  「你是說『種草莓』?」

  「原來你知道『種革莓』這回事。」聶嫣揚起一眉,打趣道。

  「我今天在乾媽身上看到一個。」聶舷忍不住懷疑她全身上下不只有那一個。

  「那她目前肯定是幸福甜蜜羅!」

  聶舷回想著乾媽滿面通紅地辯解時的模樣,「應該是吧。我只是訝異她等這麼久才找到第二春,她一直都很有魅力。」

  「哼!我才訝異你等這麼久卻還不肯初戀哩!」聶嫣又嗤道。

  聞言,聶舷滿心後悔挑起這個話題。

  一天之內聽到兩個人為了同一件事對她訓話可受不了,於是她趕緊將話題扯離自己身上。

  「你被種過草莓嗎?」

  「當然有啦!」聶嫣回答得相當大方。

  「那是什麼感覺?」

  「呃……什麼感覺?」這問題似乎者倒聶嫣了,她沉吟了好半晌才開口:「大概是想證明自己被對方愛過吧!」

  這下換聶舷沉默了,因為她想起自己不曾被人那樣愛過,當然,也因為她從未積極把握被愛的機會。

  「姐,說真的,戀愛的感覺很好。」也許是看出她的心事,聶嫣突然語重心長的說:「人都是怕寂寞的,現在你有工作來填補空虛,但等你老得無法工作時呢?難道你想枯坐著數大限來臨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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