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紫屋魔戀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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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當做吃了虧悶不作聲,我當然也不能聲張,但也許是我心虛,總覺得沈嫂看我的眼光怪怪的。 可惡的是碧隨,她不知道哪裡得來消息,當天下午就來了,她不肯進屋,爬上了一棵有兩層樓高的茄冬,半躺在上面,垂著一頭野性十足的長髮,狠狠地看著我。 我起初在書房裡看書,根本沒注意外頭的動靜,她也跟我對上了,硬是一聲不吭,等我冷不防地始起頭,看到她眼中那似乎要報殺父之仇的熊熊火光,嚇得差一點兒自椅子上跌下來。 「你來了?」不知道為什麼,自昨天做過那件糗事後,我竟覺得要對天下人陪盡笑臉,才能夠稍許彌補我犯的過失。 她就在樹上換了個姿勢,嚇得我的心臟差點兒跳出口腔。 「你如果要爬樹,最好換一棵——」我才一推開窗,話還沒說完,她就又凶巴巴地瞪我,然後一溜煙地爬下樹。 我正在慶倖她今天好打發,不料才剛坐穩,又發現她出現在另一棵樹上。 「你——」 「不是教我換一裸嗎?我現在換一棵啦!」她大喇喇地說,一聽就是來找麻煩的。 「這麼高的樹,不小心掉下來是要出人命的。」我皺眉。 「要你管!」她氣呼呼地說。 我不認為我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她,也許是這個原因,我更不願意真的得罪她。 「別待在樹上,沈嫂做了你喜歡吃的雲堆蛋糕。」我招呼她進來吃點心,不料這也觸怒了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斜眼睨我。 我關上窗,我太多話。難怪自討沒趣,乾脆用書遮住臉,過了一會兒,聽見下雨沙沙的聲音,果然是碧隨在作怪,她不曉得哪里弄來一些樹子,不斷砸著我的玻璃窗,也許這是她用來表示忿怒的前奏。 但有什麼值得她忿怒呢,並沒有誰去占了她的便宜。 我離開書房時,她也離開了樹,在窗上用唇膏寫了幾個可怕的大字。 我不曉得她以何種危險的姿勢鉤掛在樹上才能接近我的窗戶,表演獨家書法,但總之,她實在令我驚訝。 她寫的那幾個字真是夠恐怖的了,她寫的是:你能得到原裝跑車,為什麼要開二手車? 這句話並非她的獨創,是出自一部老片,她居然有那許多閒空去觀賞過了時的舊片,還熟記對白! 她不曉得我早已對車子失去了興趣。 享受馳騁之樂是年輕人的特技,我只喜歡安步當車。 我闔上了書,插回架子,一天又要過去了,而我除了坐在那兒為昨夜風流的行為長籲短歎,什麼都沒做。可是我該做些什麼呢?畫展已經開幕,我辛苦工作了好幾個月,全身氣力都像被吸血鬼抽光似的。 也許,自今而後,我所有該盡的責任全都盡了,再也用不著做任何事。 一出房間,就看見碧隨站在樓梯中央,一張雪白的臉上,淨是幽怨之色。 「怎麼不去上學?」我問。 她不答話,只繼續幽怨地看著我,我想笑,但被她看得發毛。 我擦過她的身旁,她的聲音正好鑽進耳朵裡:「為什麼不是我?」 「你到底要什麼?」我也火了,於是問她。 「要成為女人。」 不害我去坐牢,她定不會心安,但我竟連責備她的力氣都沒有。 下了樓,沈嫂的晚餐已經做好,開始吃時,外頭淅瀝瀝地下起雨來,這是初春的第一場雨,雨水在玻璃窗上結成珠子又相擁著滑了下來。 我想起了安蘭,我們頭一次的約會就是在雨裡,她是我的初戀,以前沒有過別人,以後,也不該會有。 碧隨見我停下,也跟著用手支住頭,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是文莉,她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雨中進來。 她早上離開的口氣,像是一輩子都不會再回頭,但現在又像沒事人似的。 「你們吃別等我!」她指揮幫她開門的沈嫂把東西拿去放好。 看來她是到百貨公司大大採購了一番,只差沒把百貨公司整個帶回來歹。 「季阿姨!」碧隨甜甜地叫了聲,那張原本寫滿幽怨的臉孔像面具似的,一下子就換了表情,真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心眼那麼多。 文莉的心情好得很,一點也不以為忤,「啊!就來。」她當碧隨是好意招呼她,答應得非常開心。 把外衣和手套都交給了沈嫂,她去洗了手才上桌子。「呀!有炸火腿丸,我在辦公室想了一天。」她高興地說。 碧隨立刻殷勤地為她挾了兩個,「阿姨,你多吃一點,這個卡路里低絕對不會發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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