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紫屋魔戀 | 上頁 下頁
二十四


  12點鐘準時開飯,主菜是夢幻蝦,佐希臘葡萄酒,氣味清香,口感十足,吃得我胃口大開。

  餐後的甜點是利百加布丁配草莓果凍,光是看顏色就教人食欲大動。而後沈嫂又上鑲了薄荷葉子的雞尾酒,淡綠的薄荷酒和甜酒調在碎冰裡,在炎炎夏日有說不出的清涼,我們坐在湖邊品嘗,真覺得神仙不易。

  文莉告訴我晚餐的萊色,一律的冷菜:蘋果沙拉、凍犢牛肉、魔枷巴維利亞,只有燉魚丸包心菜湯是熱的。

  「沈嫂會調各式各樣的雞尾灑,你只要想得出來她就做得出來,還有,她的雞肝醬三明治是一等一,她會做好擱在冰箱裡,你隨時餓了就拿出來吃。」文莉補充道。

  慈禧太后的禦膳房也不過如此。

  我沉默了半晌。

  「怨我無禮,沈嫂的手藝絕非等閒,為什麼肯來幫我?」有的是豪門大戶會延攬她去當大廚。

  「她喜歡清淨。」文莉很含蓄地說。

  我不是3歲小孩,原因不會這樣簡單。

  「好吧,我薦人給你用,不直說也不行。」她總算吐實,沈嫂有個獨子,好賭成性,從麻將梭哈玩到六合彩,無賭不精,可是久賭神仙輸,沈嫂自俱樂部退下來後,開過番菜館,生意鼎盛時連開過三間,可是全給這個不爭氣的寶貝兒子敗光了,還天天追著她要錢,她在哪家大公館裡做,他都有本事尋了來,這回沈嫂氣急了,一心希望躲到鄉下,讓他再也找不到。

  「沈嫂是很可憐的。」她下了個結論:「那渾小子是她的冤家債主,賴都賴不掉。」

  「如果他找到此處呢?」我問。

  「他作夢也想不到這裡。」她說:「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沈嫂想了個法子,你不必給她現錢,她在信託公司有個戶頭,每3個月你去替她存一筆基金,不到期是不准動用的,這樣誰也拿不到她的錢。」

  我猜出這個出主意的不是別人,文莉立刻承認。

  「我是為她好,苦了一輩子,落得兩手空空,連棺材本都沒有,真是豈有此理。」

  我望著她笑。

  「你笑什麼?」

  我閉口不言,臺灣還是個以男性為主的傳統社會,但新女性主義已經在嚴苛的現實下紛紛冒出頭,蔚為一片新氣象,在各家的言論裡,女性的憂懼也更為凸顯,以前不方便說出口的,成為實際的問題時,再也沒什麼可避諱。

  「沈嫂要求多少工資?」我開始談到重點。

  「2萬5,這是目前最起碼的。」

  我同時答應了3個月後調薪,一年三節另有節賞,再問她還有什麼其它要求。

  「她希望你能給她買部小彩色電視,鄉下地方沒有娛樂。」文莉說。

  這當然不難,我自己不看電視不能規定別人也不看。

  「買菜也是個問題,這裡離市場遠,就算近,也有很多配料在超市才有,這樣好了,我每個禮拜來帶她買一次菜。」她自告奮勇。

  她太聰明,出這種濫點子,好每天來白石居閒逛。

  文莉下午約了客戶,一點半就走人,我上床睡午覺,沈嫂忙過了廚房,又巴結著用割草機堆草坪,我開著窗戶,風陣陣拂來,混合著清新的草香,說不出的好聞,有她長駐在此,我真的要變成老太爺了。

  躺在床上,我閉著眼睛想安蘭,想著想著就睡著了。夢中,我又回到了紐約,回到百合畫廊,回到我怎麼也回不去的30歲……

  是一陣笑聲讓我醒來。

  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碧隨,她總要搞出許多把戲讓人注意她。

  我探頭出去,沒有人待在已經修剪得十分整齊的草坪上。但那兒有一個不銹鋼架,架子上有一頭白色的鸚鵡,它正發出第二陣怪笑聲,笑得人一陣毛骨悚然,活像金銀島裡那個獨腳海盜的寵物。我關上窗子。

  對付不速之客的辦法就是不理他。

  但沒有5分鐘就有人來敲我的門。

  「老爺!老爺!」是沈嫂。「什麼事?」我應。

  「有一位桂小姐來看您!」

  「說我不在。」

  「啊!」她應聲而去,過了一會兒又來敲門。

  「誰來都說不在。」我有點煩了。

  「我就知道你在!」門開了,站在那裡的是碧隨,打扮得一身嬌俏,火紅的露背裝,裙子短到膝蓋上5公分,愈發顯得奶油色的皮膚豐潤動人。

  我慌忙坐起,抓起床單圍住身子,狼狽地呵斥她:「走開!」

  「你怕什麼?」她笑。

  我穿著暴露當然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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