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紫屋魔戀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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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經過長時間的觀察與分析,才決定轉行的理由。」她微笑,燈光下,她的某些角度很像安蘭,在美國時,就常有人把她們倆弄混,外國佬看著黃皮膚總是很難分得清,更何況她倆從中學就同學起,在許多姿態,語氣都因朝夕相處有共同性。 「教書呢?」我問。 「教員的薪水不扣稅,實得約30萬元。」 整整相差10倍,如果我能轉行,大概也會立刻投入保險業的偉大行列。 「這是每個保險業者的年薪標準?」 「不一定,得看個人的人際關係,能力及投入的時間而定。」 「怎麼說?」 「以一個大學剛畢業的招攬員而言,如果努力一點,雖然各方面的能力還不穩定,但也可以月薪五六萬以上,我做得比較久,老客戶多,機會多一點。」 「如果你們的年薪都能維持這麼高,表示許多人參加保險,臺灣的市場只有這麼大,不已經到了飽和了?」 「依照統計,臺灣目前只有零點一的人保過險,剩下的就是我們的處女地。日本的比率是一點六倍,所以臺灣的保險業仍大有可為。」她的態度開朗,完全是個女強人。 「你們在工作時會不會有職業障礙?」我問。我不知道如果安蘭曉得她的好朋友在「跑街」會怎麼想,但我可以想像,一名女子闖入別人的辦公室,跟陌生人侃侃而談一般中國人都非常忌諱的話題時,可能遇到的狀況。 「你是說別人給我閉門羹吃?」她毫不在意:「任何保險員的工作都是從客戶說『不』字開始,若是每個人都有危機意識,保險業務員一上門就立刻答應,怎能證明我們的能力。」 原來如此。回想到許多年前我初在結婚宴上見到的文莉,跟此時此刻的女強人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她變得太多了,我也不該再意圖自她身上找到安蘭的縮影。 「也許你一回來就在山村小築隱居,沒能立刻察覺到臺灣在變,這裡跟10年前,甚至5年前都大不相同,人人的腳步變快,目標變高,思想觀念都更新。」文莉為我分析。 「總有人不變吧!」 「當然有。」她笑了。「堅持不變的人不是遭到淘汰,就是被遺忘。」 她打量著我,我猜她已經把我歸入馬上得遭淘汰的一群。 上菜後,我們的談話進入了主題,她婉言相勸,如果我不積極一點開展覽,很快就會被自大師級除名。 「我本來就不是大師。」我淡淡地說。 「依目前的統計,你還是最好的。」 照她的意思,我已逐漸由峰頂跌落,摔人穀底。 假若是20年前有人這麼警告我,我會非常在乎,安蘭也一直鼓勵我站得更高,眺跳得更遠,在那時這些都有它相當的意義,我做得也很好,只是那些巳不再是我全部的需要,我的生命渴望著寧靜與自由。 名利固然可貴,但我物質上已有了基礎,所以無拘無束更能使我體會到生命的意義。 「你變了。」她舉起酒懷時,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似乎對我的消沉不滿。 我舉起懷,喝下了深紅的酒液,我不想跟她說:「你也變了。」她怎麼不該變呢?即使換做安蘭,在3百萬與30萬的年薪上,也會有所選擇。 「你在想什麼?」文莉問。 「沒什麼!」我放下酒懷時,我看見棕擱盆景後的座位上,正有一雙眼睛向我偷瞄,是碧隨,瞧到她笑嘻嘻,我的頭皮立刻發炸。 這個頭號麻煩來了,果然碧隨施施然地走了過來,纖細窈窕的身影引起了一室驚豔,文莉年經時是一朵花,現在保養得也很年輕,但兩個人靠在一起,立刻暴露出歲月的無情。 「你偷偷跑出來吃飯,也不帶我。」碧隨似笑還嗔,然後對文莉甜甜一笑:「季阿姨,我可以坐下嗎?」 文莉的風度很好,不但請她坐,還親切地問她吃過飯沒有。 「人家餓死了,」她噘起小嘴,這時我才發現她不但穿著露背裝,還塗了玫瑰色的口紅,寶藍色的眼影,風騷得不像16歲。 侍者送上菜牌,她點了大餐,又要飯前酒。 「小孩子喝什麼酒?」我皺眉。 「小孩子?在哪裡?」碧隨游目四顧,然後「噗嗤」一笑。 「你戴伯伯的意思是說喝果汁對你皮膚好。」季文莉補充說明,暗示出她也不是好惹的。 「戴伯伯?」碧隨瞅著我:「他不是伯伯。」 聽她笑得那麼暖昧。我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趕緊躲進去。 文莉也笑,笑得深沉,但她哄孩子的確有一套,碧隨乖乖地吃完那頓飯,沒有再出狀況。 出了餐廳,碧隨的敞蓬車和馬莎拉蒂並列。 碧隨把車鑰匙往我手中一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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