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紫屋魔戀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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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興致那麼好,就去拍吧!」我沒功夫跟她閒扯,她太頑皮太不可捉摸,任何成人碰到她只有頭痛的份。 「你欺侮我。」她拍門,把門拍得括嗒括嗒響。 我走到畫室去時,她也跟了進來。 「我陪你。」 「我畫畫不用人陪。」 「我可以當你的模特兒。」 「碧隨,別鬧成不成?」我歎口氣。 「我坐在旁邊,不講話?」 她果真賴定我,起初乖乖地看我調色,但開始畫時,她又發表高論,我瞪她一眼,她縮了回去,沒一會兒又聒噪如故。 我打開門出去,她低聲下氣地問:「你去哪裡?」 我去看看安蘭,前天,我在後山上親手挖了一個坑把她的罎子埋下去,這是她的要求,她不介意任何儀式,臨死前握著我的手說:「我什麼都不要,但是你到哪裡都得帶著我。」 我依了她。 碧隨跟著我在土堆前,是一聲不吭了,但不斷往小湖裡扔石子,扔得人心煩。 她跟月隨真的不一樣,月隨那麼害羞,那麼容易受驚,她卻像只小鳥,非常地不安份。 「我知道這裡埋的是誰。」她突然將一大把石子通通丟進水裡,然後發起脾氣來說:「你老婆死了都死了,你光是想有什麼用?」 我嚴厲地叫她走,她被我的態度嚇壞了,倒退兩步,差點跌進水裡,等站穩了,嗚咽地說:「你凶什麼凶!有什麼了不起。」 我見不得女人哭,尤其她還有一大半是小孩,心軟了下來。 「碧隨,你去旁邊玩成不成?」 她隨我進屋,大大方方坐在我的沙發上,我煮完咖啡出來,她已經縮在上面睡著了,頰上還有一滴淚。 我拿了餅乾出來,她聞到咖啡香,迷迷糊糊地揉著雙眼。 「洗過手才許吃!」 她伸伸舌頭,去洗了手,她父母去世得早,完全沒有教化,可是我初見她時,她又能把場面弄得有模有佯,像個大人。 也許半大不小的孩子正是矛盾的混合體,一方面要裝成人撐起一個家,另一方面稚氣未脫,屬於兒童的那部份老要跳脫出來。 她吃餅乾時嫌難吃。 「只有患胃病的人才吃蘇打餅。」她說味道不好卻連連吃了好多塊。 對於敝人的咖啡她卻沒有計較。 「只准喝一杯,小孩喝多了睡不著。」我不准她再往杯裡頭倒。 「我不是小孩。」她果然抗議。 「有沒有人告訴你吃東西時不許說話?」 「你管得也未免太多了吧?」她賭氣站起身來,拍拍屁股:「我受夠了你,我要走了。」 「走之前把我的鑰匙留下來。」我一聽她拍褲袋的聲音就有問題,走過去在門上一摸,備份鑰匙果然無影無蹤。 「誰拿你的鑰匙!」她的臉紅起了。 「拿出來。」我板起臉。 「你搜好了!」她認定我不可能做這種事,叉起腰,成心胡鬧。 看著那麼漂亮的一張臉,我就是要生氣也氣不起來。 「來搜吧!來啊!」她見我沒有行動,更加挑釁,跳來跳去,就等我上前抓住她。 「不成話!」我瞪她。「你馬上就是個大姑娘了,還做這種兒童行為,應該曉得慚愧。」 「喂!捉賊要捉贓,你賴我也得有證據。」碧隨得意非凡,「你誣告我,會倒楣的哦!」 我現在就夠倒霉的了,還用得著你詛咒。 「怎麼不說話了呢?」她謹慎地繞過我身邊,見我端坐不動,膽子更大了。 「你儘管拿去,我馬上就叫鎖匠來換鎖。」 她變了臉色。氣衝衝地往門外走,走到一半又改變主意,大串的鑰匙從她手裡飛過來,差點兒砸中我的腦門。「還你!還你!小器鬼!」 她氣咻咻地叫,跑了出去。 頭一回見面,她還懂得禮貌,會說再見,現在才知道她的難纏。 我半躺在沙發,原先只想打個盹,卻不料真的睡覺了。夢中我又聽到竊竊私語,奇幻的感覺使我強迫自己醒來,一睜眼,果然看到一個白白的影像在樓梯上走,這回我可抓到它了,我跳了起來,只覺血氣上湧又脊背發冷……那團白影子就在我眼前飄,嚇得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魂飛魄散…… 我終於鼓起勇氣沖上樓,但那團影子並末因我抓住它而消失,相反地,它竟是個實體,我用力抓到的是一件衣服,裡面沒有任何內容,這太恐怖……我立刻放掉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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