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一夜天使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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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下一部書搜集資料?」 「不是!此地有一個薇尚女子中心請我開現代文學的講座。」她取出一張名片。「主持人是位金夫人,她說跟你很熟。我想聽聽你的意見。」鮑丹妮的上半身微向前傾,就是傻瓜也看得出她雙眸中有種很特別的光芒。 麥哲宇在心中歎氣,他以為她與眾不同,沒想到還是給自己惹下了麻煩。「我認識金夫人,也去教過幾天課,但情況並不理想。」 「你——不希望我留下來!」鮑丹妮的表情一陣黯然。 「留下來對你恐怕沒什麼幫助。」 「如果是——為了你呢?」 「聽著,丹妮。」他的手越過桌面握住了她的,誠懇地說:「我們雖然有過很親密的關係,但那是在非常自然的狀況下發生的,對未來,我們也同樣地不應該強求,你說是嗎?」 「你的意思,我懂了。」鮑丹妮突然淚水盈眶,站起身來:「我該走了。」 「我送你!」 「不必了!」她回轉過身,揚揚眉,淚水終是沒有下來,她強顏一笑:「有時候,女人真是傻,是嗎?」她筆直地走了,沒有再回頭。 麥哲宇的那句「我抱歉」始終在嘴唇上打轉,他只感到全身震動。多年前,蕾蕾臨去的時候,是不是也跟丹妮說同樣的話呢?為什麼事隔多年,他還要為自己所做的事,再說一次抱歉?良久良久,他才恢復冷靜。 「先生,這是您的嗎?」侍者拿著張紙片,從後面追了過來。 他接過來一看,是剛才丹妮留在桌上的名片。 金夫人! 「謝謝你!」他把名片放進口袋,金夫人明知道不可能卻偏偏願意送上門去碰鮑丹妮的釘子,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止住了腳步,難道金夫人知道他和鮑丹妮的事了?但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對她,會有什麼好處?莫非,她想控制他,就像——從前一樣? 太過分了。 他狠狠地一咬牙。不!這次她休想再得逞。 鮑丹妮雖然含怨離去,但在那個晚上,她帶來了希望。她至少讓他明白,他也可以毫無愧疚地選擇他所需要的。 而不是讓別人來選他。 那件曾在他的人生中打了個扭曲大結的往事,已經過去了。他不容許任何人再利用這種痛苦情結來勒索他、左右他。情感的勒索——他搖了搖頭。 江倩宜高貴的情影突然浮現上他的腦海!為什麼——她不早幾年出現呢? *** 追悼會場的內外,都綴滿了黃色與白色的萬壽菊,菊花特殊的香氣使得追悼會的氣氛十分肅穆,這也是大宮生前最喜歡的花朵,他的成名作便是以它來命名的,在今天以這種花來佈置,也有它特殊的意義。 麥哲宇剛停好車就看到鮑丹妮在眾人簇擁下也抵達會場。 她無心一回頭,正好和他打了個照面,乍然相遇兩人都有些意外,但那無聲的凝視中,所有該說的,都在瞬間說盡了。 他只是她的一夜天使,既沒有從前,也沒有以後。 他們所能擁有的,所能付出的,都在那個孤獨的夜晚,像流星般,刹那交會而過。 麥哲宇等她進去後,才慢慢走入會場,簽了名,同時在貴賓席上找到一個不顯眼的座位。 下意識地,他用眼光搜尋著,直到他看見華德金坐在主席的位置上,他才明白自己是在找誰。 他找的,不只是一名貴婦,那犯罪的感覺,仿佛是在尋找一個夢想。 一個已失落的夢想。 而他早過了做夢的年齡,他又恢復了那冷冷的、倨傲的神情。 如果他能選擇,他寧願讓孤獨與他同在。 輪到他上臺致辭時,他把大宮志英交給他的遺稿一併帶上臺,這部書的確是大宮最好的著作,他要竭盡一切力量把它完成出版。 記者們又適時捕捉到他的神情和大宮志英的淚光,但這一次,他不再忌諱自己出風頭,他做的,只是自己該盡的責任。 追悼會散了之後,為了避免和鮑丹妮再碰到那種彼此都尷尬的場面,他逕自走出會場。 人群聚集在場外的大廳,發出嗡嗡的談笑聲,還有人帶著巴結的笑容等著和平常難得一見的大人物握手、合影,忙碌的報社記者在人堆中穿梭著。 與方才肅穆哀傷比起來,這種變質的交際氣氛使人很難接受,尤其敬悼的是他的知交;麥哲宇戴起了太陽眼鏡,盡可能的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騷擾。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暗了下來,他咬住了嘴唇。煩惱、鬱悶、哀傷、孤獨在他心中攪成了一團,他惘然地走向停車場。 *** 白莉莉站在窗簾後面,冷靜、不動聲色。 她早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可是想找出原因就得沉得住氣。 金夫人自草坪那端出現後,她舉起了望遠鏡。果然不出所料,金夫人是向著那個可疑的高坡走去,後面亦步亦趨著的,是她的貼身女侍小鳳。 經過她一個月來的連續觀察。這是金夫人在每個禮拜一和禮拜四的習慣。她去那個高坡的小屋幹什麼?白莉莉好奇的心理蠢蠢欲動!這回,她可是打定主意要潛到那邊的樹林和小屋去看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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