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閃電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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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騎凱瑟琳的!」他帶著她穿戴好裝備溜進了車房。 外面飄起雪花來了。 雪。 白顏色的,六角形的雪。 她呆住了,剛才由機場來時她倦得在車中的暖氣裡睡著了,根本什麼也沒發現,而在飛機上時,她倒的確看見底下的世界一片銀白……奇怪的是,普湄湄仿佛沒有看到漫天大雪,而叨叨念著凱旋門,聖夏特教堂,新橋…… 但那時任她怎麼窮盡目力,都分不清楚覆在雪下的建築物…… 「臺灣下雪嗎?」海穆見她發呆,便問道。 「不!倒了高山。」她不顧寒冷,脫下皮手套,伸出手掌去迎那潔白的飄雪。多麼的小又是多麼的柔…… 未若柳絮因風起,撒鹽空中差可擬。 想想念著臨放寒假的最後一課國文……沒有想到,才一個禮拜,她就在迢遙的千里之外,完完全全溶入了詩趣的情境。圓圓的黑眼睛好專注好美。 如果其平也在這兒,那該多好!他一定會愛這雪國的!她內心有絲愧疚,他現在在做什麼呢?會為她的不辭而別忿怒或憂傷嗎?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是有意遺棄他的?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他態度那麼惡劣呢? 她深吸一口氣,重套好手套,跟在海穆後面把車騎了出去。 雪中的空氣甘香清新,並不如想像中那般濕冷,她「滴鈴鈴」地撳著鈴子,一時之間,所有的煩惱憂愁都在白茫茫的視野中消失了,心胸仿佛立即要融漾開來。 「小心,很滑噢!」海穆一邊在前頭引導,一邊高聲叮囑,長長的咖啡色圍巾被風吹得一飄一飄。 她笑了起來,追上去,和他並肩騎著。 「你看到前面那盞燈的光嗎?」海穆指著前面孤立在雪中的一幢房子,嘴中噴著白濛濛的霧氣道,「我有一個朋友住在那兒,他叫卡地亞,他喜歡畫畫,是意大利人。」海穆正說著,想想突然頭一歪,一聲尖叫,就自車上摔了下來。 好象是在另一個世界。 這樣的遙遠,這樣的空蒙。 想想困難地睜開眼睛,多麼奇怪的房子!四周都是松香水和顏料的怪氣味,而糟糕的是在她面前,還坐著個皮膚黑黑的大男孩,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大吃一驚,嚇得坐了起來。 「不要怕,他就是我的朋友卡地亞,剛才你從單車上摔下昏過去了,是他幫忙我把你抬到他的房子來的,你還好吧?真高興你醒了。」海穆趕緊跳過來,擔心地瞧著她。 怎麼回事?想想搖了搖腦袋。 卡地亞對她微微一笑:「你坐一下,咖啡好了,我去端過來。」 的確,松香水的氣味全被一屋子彌漫開來的咖啡香氣給壓下了,她貪婪地嗅著這香氣,覺得十分溫馨。 「我看你的眼睛!」海穆緊張地說。 她把面孔正對他,莫名其妙的讓他用根小手電筒往瞳孔照。 「還好!瞳孔沒有放大。」海穆松了一口氣。 「放大會怎麼樣?」她眨著被剌痛的眼球。 「那就糟了,如果再嘔吐的話,八成是腦震盪。對了,你站起來走走看。」 她下了床,還好,除了有些酸痛,並無大礙。 蒙古大夫般的海穆這才松了口氣。 「你實在不該帶她在雪地騎單車的,又是晚上!」二十歲左右的卡地亞端著託盤,責備地走進來。他並不很高也並不很壯,可是全身充滿著活力,那張俊秀的意大利臉孔,生得十分羅曼蒂克,就像是羅馬神話中的特洛伊王子派裡斯,突然在人間復活似的。 他在民族性的英俊中,還洋溢著藝術家的氣質與個性,使他看起來十分出眾。 「好些了嗎?」他放下託盤,對想想說,「喝點東西會好過一些,等一下你們兩個都別再騎車了,把車放在車後的行李箱,我開車送你們,好嗎?」 海穆聳聳肩,「芙羅拉,你覺得如何?」 「嗯!」她點點頭,剛才那一摔把她摔得七葷八素,再也不想逞英雄了,畢竟沒騎慣,如果再摔一次,那可是不好玩的。 她抱著滾燙的咖啡杯,瀏覽著四處掛著的畫。 「你是畫家嗎?」她問卡地亞。 「還不能算是,但總有一天我會是的!」卡地亞借著說話,好好把她打量個夠。不知為何,這個來自東方的女孩,竟令他怦然心動,她短短的黑髮,美麗的黑眼睛,象牙般的富於彈性的皮膚,純白的羊毛衫……都使她的四周漾著淡淡的神秘氣氛,仿佛是自童話中走出的東方女郎,那樣令人充滿遐想……東方,地球之極!多麼不可思議的地方! 尤其是她方才昏睡時,他簡直有著見到白雪公主的錯覺。 「你是意大利人?」 「是!我來自翡冷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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