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且伴薔薇 | 上頁 下頁 |
| 八 |
|
|
|
「哈!我找了你一天,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有個人直奔到我們桌前,是華重規。 這人陰魂不散,我今天必是與他八字犯沖,走到哪兒都會撞著他。 他著我的眼光也十分曖昧,也許在他眼中,我是傭人、掃樓梯兼伴遊的綜合體。 「找我?有事?」黃百成的豬兄狗弟很多,不知打哪兒認識這個活寶。 「當然有,我最近籌備一部古裝戲,劇本已經通過,請你當服裝指導,有沒有興趣?拜託,務必幫忙。」 「你找她,我這徒弟好得很!」黃百成做人惡劣,把自己不要的爛差事往我身上推,我太瞭解他,他只做名利雙收的工作,差一點的碰都不碰,是標準的勢利眼。 「對不起!我有別的客人,轉檯了。」我假笑了一聲,站起身就走。 到了樓下,才發現這回連破腳踏車都沒有,為今之計,只有坐自家的十一路公車回去。 這也沒關係,一路上漂亮的商店多得很,走累了,隨便進一家逛逛,吹冷氣。 待我吹夠了冷氣回去,黃百成早已回到公司,趴在工作桌前,做努力工作狀,理都不理我。 想必我教他寒心。 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值得欣慰的是,他迷途知返。 我陪他耗,耗到了碗士七點,他把圖給我。 明天早上十點鐘,珠寶公司的人才來,還未得及。 我們分工合作,到了淩晨一點,打樣打出來了。的確漂亮,我們前嫌盡釋。 他老先生興致大發,還想繼續趕工。 「不用了!」我把工具全收起來。 「沒關係,我精神好得很。」他的靈感泉湧,不停地在紙上畫著。 他真合適設計珠寶,如果敬業,是臺北的第凡內。 「不用了!」我打呵欠,「我剛想起來,記錯日子,珠寶公司約的是後天。」 他「呀、呀」幾聲,不知是驚,是氣? 但在我看來,只象個大嘴鴉。 我仍舊騎腳踏車回去。 「我送你。」他一再表示。 「送什麼,誰會吃掉我不成?」 走了老遠,才發現他在尾隨著我,他並不高明,他大可以不管我高不高興,當我的前導車。 我進了門,倒上床就睡,睡得一如死豬。 關於這點,我跟我的生父有異曲同工之妙,這是遺傳。 黎明時,有人推我。 我迷糊糊地伸手抵抗,把那人推得咕咚一聲坐在地上,這才醒來,朦朧間,看到是嘉露。 「嘉露,你做什麼?」我困得簡直睜不開眼睛。 「你醒醒,我有事同你商量。」 「有什麼事白天再商量。」 「現在就是白天。」 「好吧!什麼事?」我撐起身,感到一個頭有兩個大。 嘉露真是飽人不知餓人饑,不體諒我在外頭打工有多辛苦。 「我想去看醫生。」 「老天啊!」我的興趣消失了,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 「不是普通的醫生。」 「是什麼——」我呆住了,「嘉露,你知不知道自己說什麼?」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她輕輕吐氣。 她大小姐說來稀鬆平常,我卻給嚇得清醒。 「如果你牙齒痛眼睛腫,我陪你去,其它免談!」 「我懷孕了。,她居然直截了當地說,真是恬不知恥。 「問題少女,少來煩我!」我把頭藏進枕頭中,幾乎喘不過氣來。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覺得痛心,這些年來,我和嘉露幾乎沒有交通,但她五歲的可愛模樣,卻依稀仿佛昨日。 「不是問題少女,是少女的問題。」她過來拉我,「快起來!」 「我起來有什麼用?」 「我信任你。」 「用不著,誰信任我都是給我帶來麻煩。」我用手遮臉。 「賴上你算你倒楣,我沒辦法去找別人。」 「我幫不上你的忙。」 「你幫得上。介紹一個醫生給我。」 「笑話!我怎麼會認識什麼密醫。」 「不認識嗎?」她頗詭異地笑兩聲。 「就算認識也不介紹給你。」 「我太有名,不能去找普通的醫生,又不能自己去著密醫,聽說麻醉時,護士會偷皮包裡的錢。」 遇到這種事,耽心的竟是自己的錢包。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既然知道自己有頭有臉,何必出這種醜。」 「我跟你學的。」 我氣得發怔。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