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楓若猶紅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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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蜜雖然20多歲,又有工作,但實際上還是個小孩,上次我去看江楓,她居然在看漫畫書,看著看著還咭咯咭咯的笑,不是孩子是什麼?」秦阿姨說。 「我覺得那也沒什麼,她很純潔很可愛。」慕塵還理直氣壯地跟母親唱反調。 「現在是20世紀80年代,什麼都不懂的傻女孩,已經不流行了。」秦阿姨皺眉。我發現慕塵是個笨兒子,他固執己見,一點也不懂得母親的心意,比起他,慕竹就體貼得多。 「田蜜雖然不諳世故,但也不至於傻得什麼都不懂。」慕塵辯白,直到女侍把火鍋端來了,在紙門外行禮才住口。 看情形談高爾夫球也不是什麼安全問題,還是談音樂吧! 慕塵對他的經紀人很是抱怨。 「我真受不了Ann,她每天四點鐘就起來叫我練琴,記者們都叫她Ann媽媽,她自己也不在乎。我想去玩玩高爾夫球都得看她臉色,她更不肯答應我去踢足球,我又不是小孩,還真會跌斷腿不成。結果她趕來球場,居然破口大駡,罵得人家都不肯跟我踢。天哪!她真以為我才三歲。」 他口中的Ann,像白雪公主中無惡不作的巫婆後母,但我倒很想會會她,能這樣對付慕塵的人,必是個有原則的女子。 秦阿姨倒是邊聽邊笑,我想她一定很瞭解她這個寶貝兒子。 「你啊!如果不是你哥哥在你小時侯天天逼你練琴,哪會有今天。」秦阿姨又對我說,「你一定不曉得,慕塵的琴是慕竹教的。 「哥哥如果不去研究魚,他必是音樂大師。」慕塵凝視著手中的筷子,「他有完全音感,詮釋音樂的能力更強。」 「吃火鍋吧!」我把菊花瓣灑進了火鍋中。我不想跟任何人談慕竹,即使是他的母親、弟弟也不例外。 空氣就這樣冷了下來,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頓火鍋我吃得很不舒服。一回辦公室就打開抽屜找胃藥。 「你這麼塊就回來了?」田蜜在打瞌睡,聽我開抽屜,急忙坐起。 「飯吃過了,當然回來,下午還要開會。」我倒了水把藥吞下去。 「真可惜。」 「你嘀嘀咕咕什麼?」 「我是說,沙慕塵請你出去,就該好好吃他一頓才是。這麼急著回來做什麼?」 「難道開會不重要?」 「如果他能約我出去,我才不管開會不開會!」她雙手合在胸前,做陶醉狀。 「跟人家約好的事就要遵守,開會時大家都來了,你好意思要那麼多人空等?」 「愛說教。」 「難怪慕塵說你好可愛。」我瞪她一眼。 「他——真的這麼說?」一她高興得手舞足蹈。 「當然。」 「他還說什麼?」 「說你純真可愛,還不夠?」我搖頭,「田蜜,你的福氣好,長到23歲,一切順順利利,沒經過磨難,好好保有這分心境,人不必太急著長大,長大後痛苦太多。」 「什麼?楓姊說我還沒長大?」 「你不服氣?」 「哼!我總有一天教你刮目相看。」她皺鼻子,「看你還說不說我是小孩!」 「我倒希望有人說我是小孩。那很幸福。」我坐上製圖桌,打開燈。 「嘖嘖嘖!難怪你有胃病,吃過飯就工作,拜託別這麼賣力好不好?我都不敢打瞌睡了。」 「那你就別打瞌睡吧!」 「你不怕我疲勞過度生皺紋?」 「你不是想成熟嗎?皺紋代表智慧啊!」我拍拍她,去把上回挖來的土拿來,馬上要用。」 「不是已經去化驗過了嗎?」 「球場的董事會要求再寄到美國去化驗分析。他們對這塊黃砂土還有存疑。」。 田蜜把土分裝進透明壓克力盒中,好半天才又遲疑地開口:「楓姊——」 「啊?我咬住鉛筆,也許門口的廣場上可以種「加那內」海棠。 「你就預備這樣——過一輩子?」 「什麼是『這樣過一輩子』?」 「我是說,你不考慮沙慕塵?」 「幹嗎考慮他?公司也不缺設計師,他那雙手既不會畫圖,也不能施工,有什麼用?」我打開印臺,把灌木圖章重重地蓋了下去。 「你看,還逞強,章都蓋歪了。」田蜜一下子跳了過來,「我才不信你對沙慕塵一點感覺都沒有!」 「胡說八道。」我對田蜜的瞎起哄啼笑旨非。 「沙慕塵——」 「你被沙慕塵迷住了,左一句沙慕塵,右一句沙慕塵,田蜜——」我放下圖,看看她,「你今年23了,都怪我管你太嚴,工作又重,讓你沒辦法交朋友。這樣吧!明天我放你假,出去走走。」 「你——」田蜜跺跺腳,羞得滿臉通紅,情竇初開的模樣可愛極了。 說實話,我真羡慕她,她的青春、她的夢都是我沒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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