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獨向幽蘭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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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說!好說!多謝關經理給我們服務的機會。」黃鼠狼給雞拜年,可憐的雞還得暢飲黃湯,以示心無芥蒂。 「楊小姐果然豪勇過人,我再敬你一杯!」關文範喝啤酒喝出神經病來。 「大家隨意。」 「楊小姐怎麼不乾杯?」關文範的眼珠子似乎隨時預備彈出。 「我對關經理的敬意已到十分。」我冷冷的說,他再囉嗦我會整個杯子砸過去,包准他腦袋開花,死得十分難看。 「來來來,敝公司同仁敬關經理一杯。」李麥克嗅到空氣不好,立刻打圓場。「楊設計師對您的敬意十分,我們大家加起來一百分,一百分,哈哈哈!」 李麥克會做人,場面敷衍過去,散席後,他在車子裡教訓我。 「你就是與他乾杯也沒什麼關係,何必得罪人?」 「怎麼不說他得罪我?」我翻白眼。「我幫他設計酒店,並不包括陪酒當蕃。」 「說得這麼難聽。」 「還有更好聽的,要不要聽?」我要讓他明白,並不僅關某會發酒瘋。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他歎氣:「工人都說你能喝。」 「他也配跟工人比!」 「他連工人也不如?」老李愕然。 「他是別人的工人,不是我的工人。」 「大家在外頭跑,也不過混口飯吃。」李麥克仿世故狀。「多擔待點。」 「他是混酒喝。」我自己說著也笑了。 「楊青,平時你是個女人,若是男人你就慘了。」他的教訓數數有一籮筐。 「不會比現在更慘!李老闆,我現在並非升上天堂。」 「就快了!」他重重歎一口氣:「我是說我。總有一天會被你氣得翹辮子。」 「如果真去了天堂,別忘了提拔我一把。」我大笑。 「環境還好的話,我會打電報給你,叫你速來。」 「環境若是不好也無妨,本公司的專門服務便是美化環境。」 下午克麗絲汀來公司接我,土城的工地要驗收,她跟著來湊熱鬧。 「你喝了酒?」一上車她就問。 我把中午的事告訴她! 「你真老土,由著人欺負你。」她罵。 「此後有鴻門宴請你去,幫我扳回來。」 「沒以後啦!」她說:「我要回美國了。」 我問她幾時起程。 「很快,就是最近。咦!你怎麼不留我啊?太忽視親情了吧!」 「親情如果可貴就留你!」 「我就這麼糟?」她生氣,啐了我一口。 「不糟!不糟!」我安慰她:「只不過跟你相處時,應恭請韋陀菩薩來護法,就不害怕了。」 她氣得不理我,克麗絲汀未必知道韋陀菩薩是何許人也,但她一定曉得我對她的印象欠佳。 到了土城,果然屋外噴泉珠玉泉湧,屋內各色家俱美輪美奐金光閃閃,老先生和他的年輕妻子都表示滿意。 老先生付給我支票後,還送了我一盒金線蓮。 這玩藝兒與金子一般貴,但對我一點用也沒有。也許我該考慮送給李麥克作人情,他最喜歡稀奇古怪的東西,尤其是免費的。 「人緣不錯嘛!」上車後,克麗絲汀發表談話。人家也待她不薄,聽說她是我妹妹,忙忙給了她一盆嘉德麗亞蘭,一長條花鞭挑出了廿多朵花,每朵花都有拳頭那麼大,我曾經在中山北路的花房裡看過,一盆得七、八十元美金,還不見得有貨。 「老實做人,老實說話,人家自然就信得過。」 「只差沒往臉上貼金,說自己是老實人了。」她咳了一聲。 「你回美國之前,我給你餞行。」 我立刻後悔說了這句話,因為她挑的地點是Kiss夜總會。 「夜總會裡大吵大鬧的有什麼好?」我好言相勸。「那是年輕人去的地方。」 「你老了,你不要去!」她白我一眼。 「說的也是!」我糗她,我們二人同庚,她今年高齡幾何,可瞞不過我。 當夜十點,克麗絲汀果真糾集了一群人,呼嘯至Kiss。華洋雜處,座間英文、廣東話亂飛,就是無有一人會講國語,令人好不氣悶。 「你不會講廣東話?」一名自稱是由香港移民澳洲,與我同樣黃肩黑髮的女子訝異問道。 「不會。」 「你是中國人不會講廣東話?」她滿臉鄙視。 「你是中國人怎麼不會講國語?」我回答。立即氣得她俏臉生煙。 「別這麼沖!」克麗絲汀責備我:「對客人友善一點。」 我做了冤大頭,還得受氣,便用臺灣話罵她,她果然一句也聽不僅。 「我可以請你跳舞嗎?」一名高大洋人跑至我面前,我認出來,此人便是數月前,在XX勞錯認我為克麗絲汀的傢伙。 該人名為羅勃持。「朋友都叫我鮑伯。」他自我介紹。 我以姊姊的身份質問他,與克麗絲汀是何等關係? 「她是我的老闆,你不知道?」他奇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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