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愛情遊戲 | 上頁 下頁
三十二


  「她為什麼還在臺灣?」一回到辦公室,陳國倫就把方仁傑叫進了辦公室。

  「她不肯走。」方仁傑面如土色,他很後悔自己這麼不當心捲入了老闆的私生活,但事情既然發生,後悔也沒有。

  「你竟敢瞞我?」

  「我以為她過兩天心情平復了就會聽從我的勸告。」

  陳國倫銳利的眼睛瞧著他,象老鷹瞧著一隻無法自衛的小雞。然後不耐煩地用鉛筆敲了敲柚木寫字臺。

  「還有一點——」陳國倫叫住了他:「我剛剛才想到的,她姓方你她姓方,你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方仁傑他問愣了,但被他那一股天生的威嚴所懾服,在這個企業王國,他是神,誰也沒辦法瞞騙的神。

  「她是——」方仁傑才要開口,但是陳國倫桌上的桔色電話卻響了,這只電話是陳國倫的熱線電話,除了最親近的人否則絕不可能用到它。

  「你先出去!」陳國倫一揮手,拿起了話筒。

  「我是雲依婷。」對方一個字一個字的說,果然是依婷那有教養又高傲的聲音。

  「你考慮好了?」陳國倫並不如外表那麼有把握,他的額頭微微有汗,他緊張,緊張這個天生就比任何人高貴的淑女會拒絕他。不管是多麼婉轉的任何一個字,他都怕自己愛不了。老天!他竟然有自卑感,他到現在才明白那種痛楚的、無法改變的感覺。

  「是的,我決定好好舉行這次的展覽。也許你的做法是對的。」

  「婚禮呢?」他籲了一口氣,忍不住擦擦汗珠。

  「我嫁給你,下個月十號,大雲是我的陪。」他似乎不帶任何感情的,只是象在做一場交易,這就是真正的上流淑女嗎?他不願意檢討自己,只懷疑地想。

  「你很乾脆。我不會讓你覺得嫁錯了人。大去也將在半年之內恢復過去聲譽。」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放下電話後,依婷十分惘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答應他。也許,這是現實所迫,也許,這就是鵒語所說的——命。

  她該認命了。

  在這許多意想不到的波折中,她感受到命運不可違抗的力量。

  她苦笑了,多麼奇怪的人生呵!她竟要違反自己的初衷,不僅在事業未達到頂峰時就匆忙結婚,而且嫁的人也不是相戀六年的迪瑞。

  迪瑞,她在心中輕聲地叫:我要失去你了,永遠地失去你。恨我吧!或是忘掉我。

  恨我吧!

  他抑住那份哽咽,把臉慢慢抬高,牆上有一幅照片,那是去年底她為雲上峰照的。

  可稱得上是她的傑作之一。

  她在那一瞬間抓住了他慈祥又溫暖的一面,那便是隱藏於陰暗中真實的人性。

  此刻,這幅懸在牆上的照片正微笑地看著她。

  「爸爸,您還沒走,您還在這兒守護著我,是嗎?」她走過去,伏在那幅相片上,「爸爸,我也許做錯了一些事,可是,您能不能告訴我,究竟我錯在哪裡?究竟我該怎麼做?」她碑原先鄙視一切的氣質在父親相片前消失了,只剩下女人的軟弱,然後她哭了,哭得倉徨而無助。

  冷漠、高傲、尊貴、漂亮得近乎完美。

  這是呂承達律師對雲依婷的真正印象。

  她與一般平常的女孩有著天壤之別,但是她的瘋狂氣質也同樣是獨一無二。這點與過世的雲上峰非常相似,或許這正是做為雲家一員應具備的特質。

  自從依婷接管大雲以來,呂承達對她熱烈的愛慕之情漸漸轉變了,他不能瞭解她。

  即使他能容忍雲上峰從前的一些近乎瘋狂的舉措。

  即使她和雲上峰是一個模子中印出來的。

  頑固、堅持、強硬……

  但呂承達就是不能忍受她。

  以男人的立場而言,頑固、堅持、強硬都不見得是壞事,甚至是身為企業首腦的性格中應以為傲的一部分,但一位女性若也敢緊隨後塵,就難免不遭人物議。

  即使是她留學過巴黎。

  即使是呂承達這種受過最新式的歐洲教育,走在時代尖端的人,都要以另一種眼光來衡量她。

  因為,她使得男人顏面無光。

  這是個男性的社會,男人們可以彼此交遊為友,甚至在勢不兩立成為仇敵時還能互相欣賞,但他們可不能容忍女性也和他們一樣並駕齊驅。

  她是每一個男人夢寐以求的伴侶,不過絕沒有一個人願意成為她事業上的夥伴。

  他最最痛恨的是不肯安安份份地做一個女人,或者是乾脆的讓男性膜拜的女神;她以聰明智慧睥睨天下與男人一爭長短;但一到了重要的節骨眼,她又會以天賦的美色為武器,她的女性氣質可以立刻派得上用場,比如說她利用了和陳國倫的婚事,使得呂承達這等厲害的人都覺得棘手的困境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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