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別怕,愛麗絲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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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兇手……」我聽見了無數的耳語,在草叢裡、牆壁間,甚至空氣中隨著誦經聲不斷地傳來。 我不是兇手!不是!我呻吟著醒過來,就在張開眼的一瞬,一個黑影從我床頭跑開,我驚愕地坐起身來,可是那黑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是惡夢嗎?我坐在床上不能動彈,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如果有人殺方東美,那麼,下一個,會是我嗎? 我一直沒能再闔眼,天亮時,我打開房門,有人把一份早報放在那裡。 匆匆翻到社會版,整版都是祖家的消息,記者進不來般若居,可是他們得到的消息真不少,除了派人在刑事警察局取得第一手資料,也到般若居外面拍到照片。他們居然有辦法到永昌總管理處對面大樓,拍到了昨晚的緊急會議。 祖英彥主持會議的照片,神情十分憔悴。 他現在的處境跟我一樣,都是嫌疑犯。 神通廣大的記者找到從前服侍過方東美的護士小姐,於是她吸毒、戒毒……都一一曝光了。 而請來現身的護士不止一位,記者暗示,祖英彥為了方東美傷透了腦筋,是有可能殺妻的。 他們也沒放過我,我被描述成「神秘女郎」。 小小孩的證詞對我最為不利,記者也用這一點大做文章。 可怕的是只不過短短一夜,般若居已成了陰風慘慘,風聲鶴唳的鬼屋。 右下角的一張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經過了昨天下午方東美給我的震驚,我原以為不會再有什麼事使我吃驚,但這張海濱小木屋照片,使我心跳幾乎停止。 照片旁有一篇小小的介紹,我和祖英彥多年前在海濱共同生活。 但,慢著,報上照片的小屋是完整的,一點也沒有被焚毀的跡象,連簷角的風鈴都是好好的……意思是暗示我跟祖英彥合謀……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全身一陣發冷,當然不可能是報社記者半夜去搶拍這張照片,必定有人提供,而這有心人六、七年前就做好一切準備…… 我打了一個冷顫,恍若隔世的一切像浪潮來襲,在海濱曾灑落的歡笑,曾留下來的痛苦。 而今我卻要面對這難堪的一切,還不能逃走。 打開電視新聞,守候在般苦居門口的記者正轉播著裡面的動靜。 「神秘的愛麗絲!」記者這樣的稱呼。 那個提供照片給報社的有心人,一樣也提供了不少資料給電視臺,這下不論是「神秘女郎」還是「神秘的愛麗絲」都要大大出名了。 我把臉埋在膝蓋上,也許,不用多久,我未婚生子的事情也會曝光。 當然,那得看「有心人」高興。 經過小小孩房間時,我聽見他在哭。 我知道他哭什麼。 說了謊又不能向對方道歉,已經是說謊的懲罰之一了,更何況他還得受良心折磨。 保母面有愧色的說,小小孩剛剛告訴了他,昨天他在警察面前撒謊,是王美娟教他的。 「為什麼?」我問。 「她心理變態。」保母說,王美娟告訴小小孩,是愛麗絲害死他媽咪,要他替她報仇,所以他才這麼說。 王美娟惹了這麼大的禍,不但害了我,也連帶把祖英彥扯進去,祖英彥查出來,她必定吃不完兜著走。 「你——」保母沉吟了一下,問:「報上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我若能滿足所有人的好奇,會到電視臺現身說法,否則逐個解說可是太累了。 我告訴保母,如果小小孩改變主意,我會在教室等他。 半個小時後,她領著臂上別了一塊黑紗的小小孩來了。 「愛麗絲!對不起!」他又紅了眼睛。 我問他,下次還會隨便聽別人的指示而說謊嗎? 他說,再也不會了。 想必昨夜到今天,對他而言是極其痛苦的經歷,他失去了母親,又撒了大謊。 正在這時,王美娟派她的隨身傭人阿芬來說,警察帶法醫來般若居,要我到現場去,祖英彥也交待要帶小小孩一道,警察還有話問他。 到了方東美的香閨,律師問我,需不需要特別協助,我告訴他我很好,倒是小小孩可能有點問題。 一旁的王美娟立刻臉色大變。 「不應該讓小孩接觸到這種事。」她向律師建議,是不是能由她代表小少爺,回答警察的問題。 律師驚訝地看著他。 王美娟自然有她合理的解釋,小小孩是祖家未來的繼承人,實在不合適拋頭露臉,而且萬一受到驚嚇,對小孩未來有莫大的壞處。 她的振振有辭並未得到律師的同意,律師說,小小孩是重要人證,如果不能出面,對破案有莫大影響。 「他昨天不是已經說過了。」王美娟不耐的反駁。 律師說,這是祖英彥的交待,況且今天還要做筆錄,他會盡力協助我們。 王美娟討了個沒趣,狠狠瞪了我一眼,便不再說話。 警察問我話時,我照昨天的情形又說了一遍,警察也不再逼問我。 問小小孩時,他悶著頭,低聲說:「我跟愛麗絲來找我媽咪!」 他的話才一出口,除了保母和我,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因為他說的完全跟昨天不同。 「昨天不是說你和愛麗絲在捉迷藏嗎?」警察問。 「那是她教我說的!」小小孩哽著聲音。 「誰?」警察問。 王美娟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又一陣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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