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紀翾 > 夢蝶遇上小王爺 | 上頁 下頁
三十一


  「為何這般問?」懷疑的望著眼前所有的人,為什麼他們的臉上全是一副既驚又喜的表情?劍南抱著小蝶退了幾步到廳門口,慕白和子奇連忙護到他們身邊。劍南冷冷的說著:「我敬重二位兄長的為人,與二位義結金蘭,希望二位兄長別讓我失望才好。」

  「三弟先坐下吧!」飛絮拉住逸江,「我說實話,因為弟妹實在太像一個人了。」回想著那令他們痛徹心扉的事,飛絮說著當日的情景,「四年前,我唯一的妹子出門上香,從此再無訊息。當日衙門的人斷言,她是摔下山崖了,可是卻始終沒找到她的屍骸。」

  「你們懷疑小蝴蝶的身世?」劍南知道了。事情總有揭穿的一日,從決定帶著小蝶回江南,他便有此心理準備了。

  「是!因為,弟妹實在和我妹子太像了。」飛絮滿懷希望的再問一聲:「她,真的是你的親表妹嗎?」

  沉默了下,劍南說出令他們欣喜的事實,「小蝴蝶,是四年前我頭一回上江南時救的。」當日那一幕猶然歷歷在目,而今想來卻令他心痛如絞,「當時小蝶由山崖上摔了下來,我從半空中接住了她,她傷得極重,非但全身都被劃傷了,就連肋骨都叫山石給撞斷了二根,最嚴重的還是她額上的傷。」輕輕撥開她額上劉海,雖然已時過四年,那傷疤卻依然令人觸目驚心,由此可知她當日傷勢之重。劍南憐惜的在她的疤痕上印了一吻,「這四年來,雖然我用盡天下靈藥,卻依然無法除去這疤。」逸江聽得心都要碎了,他的蝶兒啊!居然遭遇了這般的事,當日若非劍南正好經過,蝶兒豈不摔得粉身碎骨了?

  就聽得劍南繼續說著:「小蝶整整昏迷了十來天才清醒了過來,又調養了近二、三個月,這才終於將她從鬼門關給搶救了回來。」

  「難道當時你沒追查她的身世嗎?」楊雄天忍不住截口問著。事情太湊巧了,讓他不得不懷疑眼前之人,說不定便是當日的兇手。

  「小蝴蝶雖然一身的錦衣華服,但想她一個小姑娘怎會獨自出現荒郊?我惟恐她是被熟人所害,加上又沒聽得任何的消息,所以也不敢追查下去,就怕一個不小心,反而又害了她。正好我姑母成婚多年膝下無子,因此我將小蝶帶回,為她改名沈小蝶,成了我的小表妹。」劍南說得合情合理,讓眾人找不出理由反駁。

  「為何喊她小蝶?」逸江低聲的問著。他的蝶兒,如今卻成了別人的妻,原來,他讓的不只是那二盞的蝶形花燈,還有他最心愛的蝶兒啊!

  「小蝴蝶的衣袖裙擺全繡滿了彩蝶,還有,」劍南從懷中掏出當日被他收起的紫玉蝶,「因為這蝶,所以我才幫她取名小蝶的。」

  紫玉蝶?那是他送給蝶兒的。逸江痛心的想著,沒料到居然連玉蝶都沒能待在蝶兒身邊。「為何要收了她的玉蝶?」若是紫玉蝶能陪在蝶兒身旁,說不定她早已恢復記憶。

  「當時小蝶重傷初愈,只要一憶及往事便犯頭疼,她的身子實受不住這等折磨,所以我才會收了她的玉蝶。」劍南解釋著。

  楊母接口問:「當初蝶兒傷得那般重,為何你沒請江南第一神醫為她看病呢?」

  一旁的子奇連忙躬身回答:「那時是小的命人去請大夫的,原本想請柳神醫,但柳神醫適巧不在莊內,小的無法只有另請高明。」

  聽子奇這一說,他們全想到,是了!當初因為蝶兒出了事,所以柳布衣和楊雄天趕到衙門去,根本就不在莊內。

  難道,這一切真是天意嗎?

  逸江靜立在花園裡,望著這園中的一切,他曾想過有朝一日蝶兒回來,他們在這兒賞景的。

  而今,她雖回來,卻永遠無法同他一起了。

  「逸江,這一切全是上天註定,是你和蝶兒無緣,你要看開才是。」楊雄天來到兒子身後勸說著。

  「天?若真有老天爺,為何待我如此不公平?」他心心念念的未婚妻,他苦尋了數年的心上人兒,如今卻成了別人的妻。

  「恨命莫怨天!這是你們的命,既然命中註定無緣,那你就不要再強求了。」輕歎口氣,楊雄天知道兒子的癡心,他愛了蝶兒那麼多年,一時要他拋下,他怎能捨得?可是,都已經到這地步了,他不放手又能如何?

  「無緣?如果無緣為何要讓我守護她十四年?如果無緣又為何要讓我們訂下夫妻名分?」逸江再忍不住狂吼出聲。他等了十八年,卻等來了這樣的結果,叫他如何甘心?

  「逸江,蝶兒現下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可這事不能怪她,你若割捨不下,只會害了自己、害了蝶兒的。」

  「我怎麼可能會害了蝶兒?」逸江不相信,他是如此的愛她,怎麼可能會害了她呢?

  「當日若非平公子救了蝶兒,那她現今也不會在此的。要是讓平公子知道你們訂過親的事,他會怎麼看待蝶兒呢?他若肯放手,讓蝶兒重回你身邊,我同你娘絕不會有任何的意見,可要是他不肯放呢?你可曾想過,蝶兒孤身一人遠在京城,會有什麼遭遇是咱們不能預測的,這還不算害了她嗎?」

  是啊!若不是三弟,蝶兒不會平安無事的。可是,要是沒有三弟,要是沒有劍南,要是,沒有他……

  「啪」的一聲,楊雄天一個巴掌打的毫無防備的逸江蹌跌了幾步。就聽得楊父怒聲喝問:「逸江,你在想些什麼?」方才他居然在兒子眼中瞧見了濃濃的殺意,這孩子,為了夢蝶當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嗎?

  想什麼?他在想什麼?逸江倏地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剛剛想到,若是沒有三弟劍南的存在,蝶兒就能回到他身邊了。老天!他居然會想殺了自己的結拜兄弟,他還算是人嗎?

  望著逸江痛苦的神色,楊雄天再也狠不下心來責備他了,他語重心長的勸著:「舍了蝶兒吧!有舍才有得,惟有舍了蝶兒,你才能重新你的人生;惟有舍了蝶兒,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你明白嗎?」

  搖著頭離開,楊雄天知道要給逸江時間,讓他獨自想個清楚的。

  舍?他也知道該舍,更何況事情至此已由不得他不舍了。

  可是啊!一個早就深植腦海、銘刻在心,甚且已溶入骨血的人兒,他要怎麼捨棄?又該從何拾起?

  小蝶坐在竹亭中靜靜的打量著園中的一切,時隔四年了,舞蝶園卻一點也沒變。

  只是,景物依舊,卻早已人事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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