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放不下(39)_紀翾

三十九

　　「嗯。」事情已過了近二十年了，蕭毅拉著她的手：「走！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雷影湄有些疑惑地跟著他走，這裡看來已無人煙，蕭大哥要帶她去看誰呢？

　　轉了幾個彎來到後院，她立刻就明白了。

　　只見蕭毅帶著她來到幾座墳前，拉著她跪下：「爹、娘，不孝兒子回來了。這是你們的媳婦，她是個好姑娘，我特地帶她回來讓你們瞧瞧。」

　　雷影湄對著墓碑磕了幾個頭，低低地訴說：「公公、婆婆，媳婦雷影湄在此拜見。」

　　蕭毅感動地望著她，方才他沒徵求她的同意逕自說她是自己的妻，而影湄也真沒讓他失望。

　　「爹、娘，孩兒已為你們報了仇，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孩兒已決定脫離殺手的生涯，往日讓二位老人家躁心，是孩兒不孝，今後你們可以放心了。」

　　雷影湄也雙手合十，誠心地祝禱：「公公、婆婆，蕭大哥人很好，你們在天之靈要保佑他今後平安順遂。」

　　二人聯手將墳上的雜草拔除乾淨，直待到天色將明，這才離開。

　　一路上雷影湄都沉默不語。

　　蕭毅有些奇怪地望著她，影湄難得這麼安靜的。

　　「你沒話要問嗎？」

　　抬起頭來看著他，雷影湄善解人意地說：「你肯告訴我嗎？」

　　當年蕭家必然發生了很大的事，說不定這也是蕭大哥後來成為殺手的主要原因。

　　她不問是不想造成他的負擔，若蕭大哥止目說，自然會告訴她。

　　「十八年前，蕭家在一夜之間遭到滅門之禍，只剩我一人上簫毅淡淡地訴說著那段過往。那麼久的日子，心早被仇恨占滿，再不知心痛是何滋味了。

　　若沒有影湄，或許他這一生就只能這麼活下去，除了仇恨外，無心無情也無愛。

　　「為什麼？」雷影湄不由驚呼出聲，「蕭家和那些人有仇嗎？」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讓對方行事如此狠毒？

　　「沒有。」當年他父親不過是殷實的生意人，又怎會與人結怨？「之所以慘遭滅門，是因為蕭家過於富有了。

　　財帛動人心，為了錢，可以讓人喪失一切人性。

　　「那你？」十八年，那時蕭大哥才多大？他是怎麼生存下來的？

　　「為了報仇，我選擇投入仇人手下，為他做盡一切壞事，甚至殺了不少人，直到四年前才報了滅門之仇。」定定望著影湄，蕭毅問：「你不後悔嗎？我是個雙手染滿血腥之人，前些日子追殺我的那些人，全都是因為我曾殺了他們的親友，這樣的我，你還認為是好人嗎？」

　　雷影湄望著他，淚怔怔地滑落，她伸手抱緊了他：「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對不對？沒關係，以後我會待你更好的，絕不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蕭大哥是怎麼忍受過這一切的？還是孩子的他，卻得忍辱負重在仇人手下為他做那麼多壞事，他心中必是受盡了煎熬。

　　蕭毅再說不出話來了，他為何這般幸運？居然能遇上這樣一個好姑娘。

　　「謝謝你！」

　　「為什麼要謝我？」雷影湄有些不安，蕭大哥為什麼突然這麼客氣，難不成他又打算丟下她了嗎？

　　伸手將影湄緊緊地抱在懷裡，蕭毅低低地說：「謝謝你沒放棄愛我。」在他那樣傷了她之後，感謝老天讓影湄還肯愛他。

　　「我會愛你一輩子的。」老天虧待了蕭大哥，她要補償他曾受的苦難。

　　「我也會！」

　　「蕭大哥，咱們現在要往哪裡去呢？」

　　「你想到哪裡去？」望著影湄，蕭毅自然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只是他現在要去辦一件事，了結一段心事。

　　「你往哪裡，我就跟著到哪裡。」她沒有猶豫。

　　「好！咱們先到回春堂。」今日是今年秋季義診的最後一日，若不把握住，今後就再沒機會了。

　　雷影湄聞言不由地愣住了，蕭大哥還是無法忘情楚少夫人嗎？

　　看著影湄的神情，蕭毅知道她的心思，對她柔柔一笑：「我要去辦件事，你得幫我。」

　　「什麼事？」雷影湄有些好奇，什麼事她能幫得上忙呢？

　　蕭毅湊近她耳邊說了幾句，雷影湄驚訝地望著他：「這好嗎？」

　　在楚家雖然只住了幾天，但少莊主對少夫人的疼愛，她可是看得很清楚的。雖然楚少莊主待人親切有禮，但對他夫人可是十分緊張的，要是真這麼做，他會不會氣得追殺蕭大哥呢？「不回敬一下，豈不是失禮了。」蕭毅還是淡淡地說，只是嘴角掩不住一絲笑意。

　　雷影湄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啊！就照你說的做。」

　　來到回春堂，正巧遇上楚淩霄夫妻才來到，一見到他們，蕭毅和雷影湄走上前去。

　　「是你們！」楚淩霄夫妻欣見二人有了好結果。

　　蕭毅望著楚淩霄，頭一次心悅誠服地對他說：「謝謝你！」若非他的點醒，他將錯過今生唯一深愛他的女子。

　　「不客氣。對了！玄虛道長他們說了，只要你不過長江，他們便不再追究。你以後打算怎麼做？」楚淩霄知道他已想通，再告訴他一個好消息當賀禮。

　　「我會陪影湄回迅雷牧場，或許就在那裡終老吧！」望著和威語萱說話的影湄，蕭毅眼中的深情再藏不住。

　　惟恐連累了其他人，蕭毅原是不打算回迅雷牧場，可是如今既知玄虛道長他們的事已經解決，他的影湄還是最適和待在草原的。

　　「很好！」

　　另一頭，雷影湄親熱地拉著戚語萱的手跟她道謝：「少夫人，真多謝你，若不是你，蕭大哥就真的死定了。」

　　戚語萱語氣清淡地說道：「救人是醫者應做之事，你用不著謝我的。」除了父親和夫婿，她對人都是一徑地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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