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放不下(26)_紀翾

二十六

　　「話不是這麼說的，至少那些京城人只是在背地裡說說罷了。哪像你，只差沒指著少夫人的鼻子喊。」

　　「咱們就一根腸子通到底嘛！你要我說些拐彎抹角的話，我可不會。」

　　雷景崧沒理會那些叔伯們的爭吵，他苦思著下一步究竟要怎麼走？當真要拋下湄兒自個兒回去嗎？

　　老葛和老林吵了半天，沒聽到雷景崧的制止，二人轉頭望著他，就見他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老葛開口就喊：「景崧，你在想什麼啊？」喊了幾聲，卻始終不見他的回答。

　　老林見狀，也連忙幫著喊：「景崧，怎麼了？」

　　連喚數聲，雷景崧這才回過神來。「兩位伯伯，什麼事？」

　　「你在想什麼啊？想得這麼入神，我和老林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聽到。」頭一次見到穩重的景崧表情如此凝重，老葛不禁擔心起來。

　　「沒什麼事。」閉了閉眼，雷景崧忍著心痛作下決定：「咱們這就回牧場去吧。」湄兒，大哥能做的就只有這樣了，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好啊！那咱們去接湄丫頭吧！」一聽到可以回到睽違已久的牧場，眾人都很高興，想著等接了雷影湄就回家。

　　「不！湄兒不跟咱們回去了。」雷景崧站起身來。

　　一聽到雷景崧的話，眾人不禁全愣住了！老葛沉不住氣，急忙問：「景崧，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湄丫頭不跟我們回去？難不成，你要把湄丫頭一個人丟在這裡嗎？」

　　「湄兒已經決定跟著蕭毅了，就算硬要她回去，她也不會跟咱們走的。」雷景崧對小妹倔強的個性自然瞭解得很。

　　「話不是這麼說的，那蕭毅就算再好，可也是個居無定所的浪子，湄丫頭自小就是咱們疼著、寵著的，她怎麼吃得了這個苦？」老林也不贊同。

　　「不然我能如何？湄兒那性子，她能由得我說嗎？」雷景崧遙望天際，衷心希望妹子真有辦法感動蕭毅。「這是她自己選的路，誰也沒法子幫她，今後得靠她自己了。」說著，他頭也不回地上馬而去。

　　眾人原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到雷景崧那痛苦的神情，大家就再說不出話來了，只有一個個也上馬跟去。

　　帶著影湄瞧遍了附近較出名的風景名勝，蕭毅只想好好把握住這最後的機會，待雷景崧回來，他們就要回關外去了。

　　而他與影湄，終將成為各分天涯的陌路人。

　　直等到第五天，蕭毅開始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再怎麼樣，雷家的人也不可能讓影湄就這麼跟著他，五天來都不聞不問吧？

　　就算是楚家的人還無法馴服那匹白馬，至少也該讓人捎個信回來才對，怎會什麼消息都沒有？

　　蕭毅不想親赴擎劍山莊，卻也擔心雷景崧他們會出了事；考慮許久後，還是決定前去一探究竟。

　　「你暫時待在這兒，我去去很快就回來。」蕭毅心中有些不安，原以為此地已屬京城管轄，該不致再生意外才對，難道真是自己太大意了嗎？雷影湄看出他的意圖，掙扎了許久，還是開了口：「大哥他們不會回來了，他們已經回牧場去了。」

　　蕭毅一聽臉色大變，沉著聲問道：「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不可能！雷景崧那麼穩重的一個人，他不會跟著影湄一起胡鬧的。

　　「我……」支吾了片刻，雷影湄還是把話說了出口：「讓我跟著你吧，蕭大哥！我想一輩子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牧場的人已經都回去了，是不是？」蕭毅直視著她。

　　「我不知道。」在蕭毅的目光中，雷影湄不由得瑟縮了下。「我也不知道他們是還在楚家或是已經回去了。」

　　蕭毅不再多說，立刻交代了店家結賬，然後一言不發地拉著雷影湄出了客棧。

　　跟不上蕭毅的速度，雷影湄被拖著跟蹌了幾步；一發現到她跟不上，蕭毅的腳步慢了下來。

　　「蕭大哥，你生氣了嗎？」雷影湄在後頭怯怯地問了句。

　　蕭毅不肯回答她，逕自帶著她往擎劍山莊的方向而去。

　　「蕭大哥！」雷影湄又輕輕喚了聲，希望用自己的一番柔情感動他。「別趕我回去，只要你肯讓我跟著你，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願意。」

　　「無知！」冷冷地批評了句，蕭毅告訴自己絕不心軟。平影湄對他不過是好奇罷了，等好奇心一過，她將後悔今天所說的每一句話。他不該將個小女孩的戲一一一一口放上心頭的，更不該因此而有欣喜的感覺。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雷影湄癡癡地望著他的背影。

　　他總是習慣背對著她啊！

　　蕭毅一回頭，猛地瞧見雷影湄眼中的深情，他心中一驚，這個小丫頭！

　　在她那充滿濃烈情感的目光中，蕭毅突然感到無比狼狽，甚至不敢亙視她的眼睛。他不回答轉頭又走。

　　「蕭大哥！我是說真的，只要能跟在你身邊，不管什麼苦我都可以吃的。我不是那些所謂的千金小姐，什麼事我都能做的。」見到蕭毅似有軟化的跡象，雷影湄連聲要說服他。

　　「別說了！」蕭毅冷冷地制止她。

　　影湄自幼就在安定的生活中成長，他何忍讓她跟著自己過著漂泊無依的日子？

　　他又怎捨得讓她受這種苦？

　　「蕭大哥？」幽幽地又喚了聲，雷影湄看著蕭毅不止月回頭的背影，只覺得心好痛。

　　蕭毅帶著影湄繼續趕路，不料走沒多遠，就見一行人攔身在前。由玄虛道長帶頭的眾人上接獲蕭毅的消息，立刻攔在半路。

　　「姓蕭的，沒想到你真的還活著，今天我一定要為我徒弟報仇！」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看到蕭毅，李掌門先一步要殺他。

　　蕭毅冷冷地望著他們。眼前這些人幾乎都有親人或朋友死在他手中，亡命江湖的生他早已習慣，自不會將這場面放在眼裡。

　　只是，瞥了眼還跟在他身後的人兒，影湄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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