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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我相信你該知道什麼叫傳言吧!?」柯衡禹似笑非笑,像在暗示說,如果她是聰明人,就該知道傳言是信不得的。

  「呃……」靜言一時語塞。如果她也認為傳言是不可信的就不該再問下去,問題是她還是沒問到她想知道的。

  「看你的樣子好像不相信我的話?」柯衡禹雖然笑著,但眼神裡忽然出現一抹類似落寞的神情,輕輕撥了一下靜言的心。

  「我……」她不想敷衍虛偽地說「我相信你」,因為她的確不相信,可為什麼她又覺得他心裡有著什麼說不出的苦衷?為什麼她要對他不忍心?

  「沒關係,久了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似乎看出靜言的為難,柯衡禹自己為這話題下了結尾。「為了要證明我是個好教練,我們開始上課吧。」

  這樣就讓他逃過了嗎?靜言踟躕著,但她又不想咄咄逼人,而且一聽到上課,她便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昨天的運動量幾乎等於她幾個月的活動量,一早起來,她的兩條腿便像綁了幾塊鉛一樣的不聽使喚,酸痛還沒消失又要開始了?

  看見她微皺著眉頭,一臉煩惱的模樣,柯衡禹笑著問:「怎麼啦?想打退堂鼓?」

  靜言苦笑了笑。

  柯衡禹給了她鼓勵的一笑。「運動不是三分鐘熱度,既然想來就要有長期作戰的心理準備。」

  「我對運動一點興趣都沒有。」靜言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說了又覺得不太對。

  果然,只見柯衡禹深深的眼睛裡充滿好奇和曖昧。「那你是為什麼而來?」

  怎麼?他不會以為自己也和其他女生一樣是因為他而來吧?沒錯,她的確是因他而來,但絕不是他想的那個原因。

  「你不要誤會了,我來是因為……端端強拉著我來,是她要我作伴。」趁著端端不在身旁把責任推給她。同時,靜言也為自己出賣朋友而在心裡感到小小的愧疚。不過,她知道端端是不會介意的。

  「我沒有誤會什麼。」柯衡禹一臉坦然自若笑著,倒映出靜言做賊心虛的慌張。

  嘖!什麼嘛!不知不覺又被將了一軍。自己是怎麼搞的?一在他面前便表現得荒腔走板。不行!她一定要扳回一城,免得他不僅覺得自己悶又覺得自己笨。

  看她眼珠子猛轉,仿佛要辯解,柯衡禹忙說:「如果我們再不開始上課的話,後面的課程就要受到影響了。」

  靜言才不在乎課程會不會受到影響,最好她都不必再上那些她一點兒都不需要的健身課。

  可是,她發現柯衡禹是個盡責認真的教練,他已經開始向自己講解跑步機的使用方法了。只是他說了半天,靜言還是似懂非懂。

  見她一臉茫然又恍惚,柯衡禹決定先讓她做了再說。「你先踩上去吧,這很簡單的,小孩子都會用。」

  鼓勵式教學通常對這種沒有信心的學生很有用,但,對靜言似乎失效了,只見她仍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滿臉遲疑。

  沒辦法,他只好來點硬的了。

  「你不用怕,先踩上去吧。」他伸手輕觸著靜言的手肘,像是催促她一般。

  為了避嫌,通常他是儘量避免碰觸女學生的,少數例外那一定是對他不會有非份之想的媽媽型學員。但面對著靜言卻忘了自己的原則,直到觸摸到靜言光滑細膩的皮膚,他才驚覺自己無意間壞了自己的原則。

  很奇怪的,除了感覺到略微粗糙之外,靜言竟然沒有對他的肢體碰觸感到任何不悅或不舒服。她向來是很厭惡那些不相干的男人的肌膚接觸的,就算是不小心的,她也會想用消毒水消毒一番。為此,端端還常取笑她有嚴重潔癖。

  「我為什麼要讓我不愛的男人碰我,讓他們白吃豆腐?」靜言那時回答。

  那現在呢?她為什麼願意讓柯衡禹吃她豆腐?因為他是自己的健身教練嗎?

  就在靜言還在反覆思考著為何自己對他的碰觸沒有預期的反感時,忽然身子一陣晃動,接著整個人像被往後用力一拉,身體便失去了平衡。

  「啊!」一聲慘叫之下,靜言還算反應快的忙伸手一抓,結果抓到了柯衡禹的手臂。

  聽見她的慘叫聲以及發現她毫無準備地整個人向後退,柯衡禹才知道她根本沒仔細聽自己的話,他急忙伸出手,剛好握住靜言的手掌,他緊緊拉住她同時按下停止的開關。

  把靜言拉回原來的位置後才問:「你沒事吧?」

  驚魂未定的靜言知道錯在自己不認真聽課,訥訥地不敢出聲,只是想到自己剛才驚慌的表情和動作,以及可笑的尖叫聲,她羞得紅了臉。

  柯衡禹板著臉故作鎮定,但臉上的肌肉卻敵不過心裡的感覺。這一秒靜言只能用一個糗字形容自己的心情,從柯衡禹的表情不難看出自己做了一件多好笑的事。不過,就算自己出大糗,他也不該取笑自己吧!?他是教練耶!怎麼可以取笑學生?

  半天之後柯衡禹終於控制住自己的笑意。「你現在應該知道跑步機是怎麼作用了的吧?」

  聽見他的風涼話,靜言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要不是擔心自己又站不穩,肯定會給他一腳。說到站不穩,靜言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仍和他緊握著,於是趕緊掙開。

  「你該告訴我它會動。」她故作自然。

  柯衡禹一臉冤枉的笑:「我告訴你啦,但我覺得和你說再多都沒用,因為你的耳朵好像被塞住了,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的話提醒靜言一直心不在焉的事實,她又微微紅了臉。

  「那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她需要到旁邊去透口氣。在他身邊單獨和他相處讓她開始懷疑自己有心臟病或肺病,因為她老覺得胸口漲得滿滿的。

  「休息?」柯衡禹又露出迷人得不可思議的笑容說:「你都還沒開始呢。」

  見他似乎不打算讓自己逃課,靜言慌亂中想到一個藉口說:「人有三急可以吧?」

  這個藉口果然奏效,只見柯衡禹微微皺了下眉後說:「好吧,快去快回。」

  他的話剛說完,靜言逃也似的快速從跑步機上跳下來沖向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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