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橘樹 > 半強迫同居 | 上頁 下頁
十八


  「你再說?!哼!那你回東北去啊!以後不要再來見我!」莫妍想是氣極了,眼眶都紅了,轉身推開玻璃門便頭也不回地往左邊走。

  那男生也不甘示弱,跟著用力推開了玻璃門,然後往右邊走去。

  溫寧還愣在當地,正想要不要跟在兩人後頭離開時,只見板著一張臉的男生又從右邊折了回來,瞥見他還在這裡,瞪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麼,只是匆匆往莫妍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就站在大樓裡,看著玻璃門外,那男生追上了莫妍,兩個人講了一會話,然後一起往學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溫寧突然笑了起來。這對冤家!

  捧著書坐在圖書館門口,溫寧開始尋思該如何才能讓自己的手藝進步——不光是為了自己的男性尊嚴,同時也是一種報答吧?程晴待他那麼好,姑且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他,他也不想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好意,總要有些回報才成。

  嗯……最起碼要做出幾樣能讓程晴吃得下去的食物,不能讓她老是半夜爬起來偷吃水果,或是去當人家的電燈泡搶飯吃。

  可他要找誰去學做菜?班上幾乎都是外國人,就算向他們學,也只能學到外國菜,可他記得阿澤說過,程晴還是比較喜歡吃中國菜。

  學校是有烹飪社,但他晚上要去超市上班,根本沒有時間學。

  想來想去,他突然想起班上「似乎」還有一位亞洲同學。

  說「似乎」是因為那位女同學很少出現,只有在考試或是輪到小組報告時才會看到她,不然就是遲到半小時才來上課,總是躲在教室的角落,好像不想讓別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從來沒有和那位女同學說過話,不過如果她是臺灣人的話,說不定莫妍會認識?

  「你說的是豫庭吧?」莫妍說:「算你運氣好喔!她可是燒得一手好菜,平常沒事就會請我們幾個臺灣同學去她家開Party吃晚飯。怎麼,你沒被邀請過嗎?」

  「我和她不熟。」溫甯誠實回答。

  「不熟?你們是同學耶!」她挑了挑眉毛,不過也沒再追問,她知道溫寧的個性有些內向,平常很少主動和人打招呼。

  「說真的,沒想到你會為了晴學姐特地去學做菜呢!呵呵……」她笑了起來,轉身便要離去。「我得快閃人了,免得大鵬見到我和你在一起,醋罎子又打翻了。唉,其實大鵬做的菜也不錯,不過他一定不會想教你做菜,他對臺灣男生都很感冒,尤其是你,他好像看你最不順眼了,大概是因為你是這幾個臺灣男生裡面最具威脅性的了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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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具威脅性?這是什麼意思?

  溫寧不知道,英國的生活已經將他漸漸地從頭到尾改變了。

  原本總是一臉陰鬱好像每個人都欠他一百萬一樣,而且因為英文不夠溜,他平常也很少主動與人溝通談話,多半時間只是在一旁靜靜聽著。

  可是在緊密的課程與工作中,被環境所逼,他的英文不知不覺進步神速,再加上申請上了碩士課程,無形中對自己的信心也增加不少,那種自信的光彩漸漸開始散發於外,而且他本來就長得不難看,配上一副金邊眼鏡,還有留長的自然微鬈髮,看起來溫文儒雅,也讓他在那群臺灣學生裡,顯露出一種與眾不同的風格。

  但他自己還沒意識到這樣的變化,有時候還以為是教授或同學特別體諒他,再加上有程晴的幫忙,所以他才能撐到現在。

  「想學做菜?你哪根筋不對?」一身居家便服的豫庭站在宿舍門口問他。「是不是想追女朋友?」

  溫寧被她的問題一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豫庭長相平凡,雖然留著一頭長髮,但也沒給外貌加上多少分,但是她的氣勢和姿態卻相當淩人,一開口就讓人感覺自信十足,和他恰好成了十足十的對比。

  她毫不客氣地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了一遍,又說:「你們男生哪,懶到極點,天生又少根筋,除非是苦命的上海男生,否則怎麼會突然想要學做菜?你老實說,是不是為了想引起別人注意,還是被女朋友威脅,要是做不出像樣的東西,她就要甩掉你?」

  溫寧被她這問題一嚇,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

  被女朋友甩掉?難道他以前就是因為不會做菜才被人甩掉的嗎?如果他還是連鍋鏟都不知道怎麼拿的話,程晴是不是也會甩了他?

  但,等等,程晴又不是他女朋友,他這麼擔心做什麼?

  可是既然不是他女朋友,人家也沒硬要求他學做菜,他又為什麼這麼眼巴巴地跑來拜師學藝?

  就生怕不能討她歡心,生怕她討厭自己嗎?

  「喂!你想什麼想這麼久?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很有道理?」豫庭眉毛一挑,雙手擦腰。

  「也許是吧……」他若有所思的說。「總之,能不能就看在大家都是臺灣人的份上,救救我這無可救藥的廚藝吧!不然,我真伯阿晴會把我趕出家門。」他低聲下氣,厚著臉皮懇求。

  「阿晴?晴學姐?原來你就是晴學姐的男朋友?」

  「我?我我我我不是——」他馬上急著辯解。

  「哎!早說嘛!學姐之前照顧我不少,要教她男朋友做幾道菜有什麼難的!」豫庭很阿莎力用力拍了拍比她高一個頭的溫寧的肩膀。

  溫寧這才知道,國外的臺灣人圈子,不但小,大家幾乎都彼此認識,而且還會常常傳著一些還未經過證實的八卦,每個人傳給下一個人的時候不忘加點油添點醋,結果往往最後當事人聽到的版本絕對和事實相差十萬八千里。

  他和程晴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可奇怪的是,腦袋裡雖然不斷這樣對自己解釋著,他卻沒有在豫庭面前做出任何的反駁,照理說,當事人自己來厘清事實是最有利的,可為什麼他不但不反認,還有些心虛地訕訕笑了起來?

  也許,在他心裡的某一個角落,競希望這樣的傳言是真的?

  「你是笨蛋啊!青菜鄒有人這樣切的?你平常怎麼炒青菜的?」

  「你在幹麼?油放那麼多做什麼?」

  「喂喂喂!你往鍋裡倒水幹麼?」

  「姓溫的,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同學的份上,看我不拿菜刀砍了你!看你把我家廚房搞成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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