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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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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曉茵低頭瞧自己,除了揣在口袋的車票,手機也因為這裡偏遠到沒架基地台,收不到訊號而和廢棄物沒有兩樣。 「就算有人缺錢,偷水溝蓋還比綁架你值錢。」他客觀地道出事實。她想抗議這個比喻,轉念一想,她突然覺得輕鬆。 以前成天害怕失去、防範每一道覬覦的眼光……擁有很多東西以後,就會擁有更多的恐懼。 現在不用了,她自在的想怎樣就怎樣。 「我就是喜歡這種生活,」左介群懶洋洋的說:「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才能真正去擁有什麼。」 「……什麼?」關曉茵昏頭,有想沒有懂。 他向她一笑,不說話了。 這個刹那安靜下來,她聽見屋外的鳥叫,風吹過臉上是溫溫的涼,天空有遠近深淺下一的顏色——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催眠或是什麼的,竟然錯覺她「擁有」他的笑容…… 她一定是腦袋壞了,忍不住驚恐地想,回臺北她要趕快去做智力測驗跟健康檢查。 「你不會還在想要去做健康檢查吧?」左介群倚著車門,斜徠著她,「沒有一種細茵叫「鄉下」,會害你染病好嗎?」 關曉茵回神,略糗地放開門板,讓它繼續敞著,坐進車內。 「我才沒這麼想。」她低聲反駁。 至少她現在真的沒這麼想了。因為他剛剛的笑容很好看,他的想法又令她震撼,她心悸著,胸口顫動,用全新的眼光看待池,感覺澎湃…天、天哪,她該不會是在崇拜他吧? 左介群似笑非笑,發動引擎。「今天要去看財叔、張嬸、珠姨和方小六,滿多人的喔。」平常她對鄉民也都避之唯恐不及。 「呃,」關曉茵回神,「噢,沒問題!」 他瞧瞧她,滿臉興味的轉回前方,鄉鎮景色在擋風玻璃後不斷倒退,「我一直想問你——」 「什麼?」她正摸索著車裡,想找東西遮破窗,鄉下的太陽實在是活力四射,像有整個啦啦隊在她臉上跳舞。 「為什麼手機可以給人,車票要留給你?」 左介群突然提起她初到當天的事,她動作一頓,隨即口氣輕巧的回應,「哪有為什麼,反正是不值錢的東西。」她唇角牽動。 他打量她笑容的弧度,他想她不太會說謊。 他墨濃的眼色固執地盯緊她,三十秒後關曉茵放棄。 「夠了,」不要再那樣看她,他有逼出一個人最隱晦秘密的能力,「車票是我未婚夫給的……「前」未婚夫。」她想了想補充。 「他原本說要跟我一起來,買了兩張單程票,最後那次見面他拿走一張,說到時候見……」 她撇了撇唇,打住話,左介群平穩地開著車。 她吸氣,抬眼,「現在我一個人在這裡了。」 「他拋棄你?」他聲線稍緊,打轉方向盤。 「他——」她想起回憶,眸色黯淡。 她還記得當他聽見關家小公主時眼睛一亮,過來自我介紹;她還記得他很快墜入愛河,宣佈全世界只想娶她一個人;她更加記得……「他拿了我爸的五百萬,說他不想再演了。」 聳聳肩,她想假裝那個小插曲完全沒有影響她的人生。 雖然再想起的感覺不痛,卻換成一股自責,深深懊惱自己怎麼會那樣笨…… 左介群偏頭瞧她,原來高傲的小公主也受過傷,他想像她一個人在車站等待的樣子……胸口突然擰緊一瞬,好想做些什麼,補償她。 她並不是他的責任,他卻想扛下她的傷…… 他沒再發言,在沉默中駕車到劉家,停住貨車後他開口,「你如果碰到他,通知我一聲。」 關曉茵一愣,通知他幹麼? 左介群跨下車,闔砰車門。從小父母教育他,女性該被珍惜和保護,聽到那種事,他正義感作祟得厲害。 手好癢,恨不得能立刻海扁那個男人。 「左醫生,咦!今、今天你手勁很大喔?」劉進財招呼寒暄還沒完,就被左介群按倒在長椅上開始推拿,他大呼小叫,「好、好、好、好——」 「好什麼啦,阿爸?」劉芳芳笑著從廚房走出來,端茶給關曉茵。關曉茵驀然回神,剛才左介群的話令她心跳怦怦。 曾經有幾個晚上,她一回想到那件事就哭,為自己的識人不清而哭,越哭,心就越空洞,不敢想像那種寂寞還要多長的時間才會被撫平。 他卻這麼輕易,撫平了她的傷口。 「好、好、好過癮!」劉進財豎起大拇指,「左醫生,你今天特別厲害喔,我這條筋給你一推,就給他那個……很舒服啦!」 左介群笑了笑,慢條斯理的收拾醫療器材,「你不要再工作過度了,不然傷筋很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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