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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他丟了筆,長指一探,信封裡是成疊鈔票。「不知道,」他背往後靠,雙臂環胸,「願聞其詳。」

  陶麗妍清清喉嚨,嗓音微啞,「我要你栽贓張雀星,讓殷矽也護不了她。」

  「你覺得這樣他們就會分開?」他若有似無地笑,看著她的眼神飽含深意。

  「公司因為張雀星面臨危機,又只有陶氏出手挽救的話……到時候,一切我說了算。」

  「唔,」費仕傑接受這說法,長指點點信封。「你拿得出十倍,我就做。」

  「十倍?」她沉吟一會,心中仔細盤算。「沒問題。」她應允,只要能達到目的,錢不是問題。

  他挑起一抹笑,起身,拿走賬單。

  陶麗妍壓住黑色封皮的賬夾,「我可以相信你嗎?」他好像決定得太爽快了。

  「這句話是我該說的吧,」他聳聳肩,「錢你真拿得出來?」

  她慧黠的眼珠轉了轉,「當然,但這夠讓你背叛殷矽和張雀星,靠來壞的這邊?」

  費仕傑眸色轉濃,使勁抽起帳夾,丟下一句──

  「你是壞的那一邊嗎?」

  陶麗妍怔然,抿住倔強的紅唇。

  「張雀星,你多填一個零。」

  才不過一星期,此時,殷矽坐在黑色皮椅裡,表情嚴峻,背後透明帷幕外是蕭瑟的天光,看上去又尖銳,又絕涼。

  辦公室內的氣氛也很低迷,沉悶扶著他們的肩,小心翼翼的滑到地上。張雀星雙手交握腹部,垂低頸項,費仕傑站在她身邊,並肩聽著殷矽述說合作案出了多大的紕漏。

  「合作開發的金飾預計出三萬款,開給廠商的貨單是三十萬。」殷矽停頓片刻,「出不到那個數目,以後誰敢跟『綠能』合作?」他平抑唇線,「廠商的信任是經營關鍵,絕不能破壞。」

  而這下,被她敗壞殆盡……張雀星絕望地想,怎麼可能出到三十萬的貨?看來公司就要和她的職場生涯,一起到盡頭了。

  四周實在是太靜了,她必須要說些什麼。「我、我真的檢查過了,也很仔細看……」她軟弱發聲,聽起來就像某種辯白。

  「你還是做錯了。」殷矽冷然打斷她,殘酷俐落。

  「對不起……」但連她自己都想譴責這句話的於事無補,她握起拳,「但是,請你相信我──」不是故意出錯、也很盡力做了,她不知道怎麼會這樣……

  她怕會從殷矽眼中看見懷疑,或者失望。

  越急越講不好,張雀星懊惱得聲音哽咽起來,要自己不可以哭,應該用專業成熟的表情面對公務挫折,可是她聽見壓抑低啜,難堪地回蕩在室內……

  「總經理,是我不好。」

  費仕傑踏上前,躬身道歉,「雀星資歷尚淺,我不應該放手讓她處理,身為主管,我也有督導不周之責,甘願受懲──」

  「總經理,」秘書的內線通報打破這沉凝氣氛,「陶總裁在樓下大廳等候,您要見她嗎?」

  殷矽緊盯著張雀星滿臉淚痕,胸口煩躁。「嗯。」他眉目肅然的下了決定,「降調減薪的懲處,以後再說。」

  張雀星低著頭,跟在費仕傑身後出去了。陶麗妍很快踏進殷矽的辦公室,稍露得意的神色。

  「殷總,我聽說了,特地過來看看。」

  殷矽朝她頷首。「很抱歉,這是我們的失誤。」

  「沒關係,」她一揮手,風情流轉,萬千姿麗,她盈盈笑,「爸爸那裡我幫你去說,應該不至於中止合作關係……不過跟廠商的協調,可能會很麻煩。」

  「嗯。」他低應,眉間慣性的皺起折痕,腦中迅速思考對策。

  「殷總,事到如今也只能坦承貨單錯誤、支付違約賠償,」她凝視著他專注而魅人的冷俊,預感勝利將至。「但那不是個小數目,『綠能』需要極大的一筆資金……」

  張雀星在盥洗室洗掉淚痕,覺得好丟臉。

  竟然那樣就哭了起來……殷矽沒有當場開除她,實在是刀下留人,按照以往經驗,這麼笨的員工怎麼樣也不可能在「綠能」存活的。

  剛剛他雖然臉色難看,但還是對她留情──這麼想著,她振作起來,決定再去解釋一次,至少要好好對他說明、跟他道歉,聽他吩咐該如何幫忙彌補……

  「許秘書。」她走返,探頭進秘書室,「我想見總經理,可以嗎?」

  「啊,請自便……」許永翔抬眼。總經理很早前就叫他記得她,她有直接跟總經理見面的特權。

  張雀星也沒多想的道聲謝,便走上前,伸手去推門,碰上門板那一刻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忘記敲門。

  「對不──」門卻已開啟,她細微的道歉被嬌豔女聲掩覆。

  「不想讓『綠能』倒閉,你跟我結婚吧。」陶麗妍臉上透著炫亮的光,纖指搭上殷矽臂膀,「我和我爸爸一直非常欣賞你,既然今天『綠能』有難,陶氏也不能坐視不管……」

  張雀星倒抽口氣,踮起腳尖慢慢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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