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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林桑突然出聲,繞過來摸張雀星的頭,「有沒有怎麼樣?」那語氣好溫柔,讓她的眼淚都快掉了。

  殷矽陡然回神,出手檢查她安危。

  眾人吆喝著加入,撿碎片、掃地、包報紙,仿佛預演過似的默契十足。

  「你真像我女兒,」林桑陪在她身邊,輕輕說:「她也是莽莽撞撞的,踢破家裡好幾個花瓶。」

  這、這是好事嗎……張雀星仰望他喜悅的眼睛,感覺有些尷尬,又有些寬心。

  「過來。」

  殷矽抱起她,帶到餐廳,讓她坐著,他則反覆檢查她腿上有沒有傷口。

  她胸間一窒,低望他垂下的發,「對不起……」

  「算了。」他頭也沒抬,「早就知道你會這樣。」先前還考慮把骨瓷花缸換個地方擱,現在不用麻煩了。

  「欸,餓死了──」

  花缸碎片處理妥當,眾人返回餐桌,熱熱鬧鬧的用起餐,原先隔閡生疏的距離跟著花缸粉碎,有人開啟童年頑皮記憶,說起摔了家中擺飾的趣味往事佐菜。

  「這樣也不錯,」酒足飯飽,楊老闆懶懶說:「在各家聚餐,滿好的。」

  「是啊,感覺挺不一樣……」

  大家突地沉默,都望向主位的林桑,他端坐如儀像無法動搖的傳統。

  林桑環顧眾人,沉沉啟口,「違背傳統不是聰明的事,」他盯著殷矽,「但也不是件壞事。」

  張雀星笑得比殷矽更開心,直到送完客還一臉驕傲。

  「怎麼樣,宴會算成功吧?」喔呵呵,林桑都那樣講了,他應該無法反駁吧。

  殷矽關上門,回身。

  餐廳的燈亮著,對照到客廳這邊造成陰影深淺,霧面窗外夜色水涼,月光斜灑而入。

  張雀星的瞳眸比這一切更明亮,晶瑩著不抱希望的期待。

  他撇唇,挑眉,一攤手,「你成功了。」

  她兩手支在腰際,挺著小小的胸,慢慢瞠眸,「這樣是說──」

  他迅速在她唇上偷吻一下,退開,眼色在光影底仿佛蘊著難明的細節。「你說呢?」

  張雀星的手慢慢垂下,呆得像石雕,關節直硬地僵在原處。

  殷矽展笑,優哉遊哉的往餐桌走,途中甚至很想吹口哨,心情好得不像話。

  拾起廚餘袋,他瞧瞧還立在暗裡的背影,很快將袋口收緊,把眾人啐出的蛋殼毀屍滅跡。

  不管那幾盤菜和宴會結果怎樣,他其實都很想跟她交往。

  第八章

  他們真的在交往。

  張雀星緩緩適應這個事實,像試穿新衣服,一吋一吋滑上皮膚,感受陌生又可喜的觸感、質料及氣味。

  有時候殷矽會特地早點回來跟她吃晚餐,有時候走在路上他會牽她的手,她腳傷好了,他卻一直不提搬走……

  諸如此類的小事,她慢慢習慣。

  「……雀星!怎麼搞的,又在發呆?」眼前一隻手不斷揮舞。

  張雀星停下攪拌冰沙的吸管,回過神來──全部門的同事正看著她。

  「是不是合作案壓力太大啦?」李秀英收回手,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一都出來吃飯,就別想著工作了。」

  其他人點頭,收回視線,繼續喝各自的餐後飲料。

  張雀星托腮汗顏,上頭把陶氏合作案派給他們部門負責,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才約中午一起吃飯放鬆,可只有她,老想些不正經的事,譬如當初就是在那扇門,撞到殷矽……

  「我昨天又看一次那部間諜片,好精采啊!」林義勝起了個話題閒聊。

  「又是兩邊臥底的那個?」費仕傑啜口咖啡,揚唇笑,「在壞的那一邊,卻想當好人,真諷刺啊……」

  「我說,你們不覺得臥底很像愛情嗎?」陳正凱此話一出,大家都低頭,各自聊別的去了。

  廟唉,他也真是……」李秀英搖搖頭,「一失戀,講什麼都和愛情很像──」

  「人可以說一套、做一套,」被劈腿不久的陳正凱還在感慨。一心裡想的又是另外一套!愛情,跟臥底一樣難以猜測……」

  「我倒是覺得總經理更難猜,」林義勝想到八卦,結束陳情聖沉痛愛情的無限回圈。「上星期五,我看到總經理牽一個女生去看電影呢!」

  「欸──」大家同聲驚叫,顧不得旁人側目,七嘴八舌的追問起來。

  「是誰?」

  「長得怎麼樣?」

  「是哪家企業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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