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錦瑟 > 忘川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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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也就是五個花宴的時間。」春萼邊算邊點點頭,總算瞭解一件事。如果是五個花宴,其實也還好,天界的日子雖然平淡了點,不過既然是等月魄就不算什麼了。「這日子,不算很長。」弄清楚之後她又開心吃面。 「春萼……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我是誰?」 她望進月魄那雙深幽的碧綠眸子,輕道:「月魄,你想說的話我會聽,假使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畢竟知道你是誰又能改變什麼?我只需要清楚在我面前的月魄就好了。」追究太深或許會讓月魄更傷痛,她又何必問。 「清楚我是誰或許你會後悔等我。」他不免自嘲地笑。 「後悔是做錯才需要後悔,我沒做錯為何要後悔,蓮王大人常說與其相信眼睛不如相信自己的心……」她伸手按在月魄的手背上,低喃:「或許你身上滿是血腥,或許你曾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若不是洗心革面又何需前往天罪崖?再者,假如你真的是無惡不赦的魔,蓮王大人也不會允許我接近你的。月魄,你可能不常照鏡子,因此也就沒注意到你其實有一雙很落寞的眼睛,你的眼底總是浮著一層哀傷……我抹不了你的過去,不過我衷心祈求你能夠忘記不好的過往。」 無盡的殺戮、無數次的重來,遺忘若這般簡單便能做到,他也無須戴上手銬腳鐐前往天罪崖了。 曾經他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然而當他發現自己也有做不到的事時,唯一能做的就是選擇另一條路,一條真正屬於他的路——也只有他才能走的路。 「春萼,假使有一天你忘了我也沒有關係,不必自責,我……」 「我一定會等你。」沒有太多辯解她僅淡淡應了這句。 自始至今,她的決定也不曾變過。 兩人相望,片刻,月魄終於敗在她的堅定意志之下。 「面都涼了,快吃吧。」 吃完了面,兩人結賬要離開麵館,剛好聽見有姑娘在唱曲。 曲子的旋律淒涼,如訴如泣般地繚繞在春萼耳際,讓她停下弼步聆聽。 夢入江南煙水路,行盡江南,不與離人遇。 睡裡銷魂無說處,覺來惆悵銷魂誤。 欲盡此情書尺素。浮雁沉魚,終了無憑據。 卻倚緩弦歇別緒,斷腸移破秦箏柱。 一曲唱畢,姑娘得到掌聲以及賞銀。 春萼給了小姑娘一塊朝露石。 她喜歡這首曲子卻不懂歌詞含意,於是問了掌櫃。 掌櫃一臉尷尬地笑了笑:「唉呀,姑娘,我只是個粗人,沒念過多少書,不過聽她唱到『睡裡銷魂無說處,覺來惆悵銷魂誤』,大概是在夢裡夢見了美人,結果夢醒一場空的意思,呵呵。」 春萼總覺得不太像是掌櫃所解釋的含意,因為唱曲的姑娘神情哀傷,應該不僅是這種意思,她本想詢問那名小姑娘,一回頭,她已不見蹤影,只得做罷。 「你喜歡那首曲子?」 「嗯,旋律雖然淒涼不過很好聽,可惜問不到歌詞的含意,不過無妨,下次有機會再問也可以。」 由於他們尚未決定要前往何處,因此便在青碧的宅邸住下。 晚上,青碧回來,春萼將這件事跟他說,旋律她記得很清楚,卻不太記得歌詞了,只記得「不與離人遇」這句,青碧一聽便一字不漏念出整首詞。 春萼欣喜地追問:「青碧,你可清楚這首歌詞的含意?」 「是相思的意思,詞裡的主人翁夢見了江南,走遍江南卻見不到想見的人,夢裡的痛不知向誰訴說,夢醒更惆悵,因為連尋不到的苦也僅是夢一場罷了。」青碧又習慣性摸了摸她的下顎,這是月魄不在的時候他才能偷偷做的事情。「妹子,等月魄離開你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這首詞的意思了。」 「天罪崖不遠。」 「可一入天罪崖,外人不得擅入,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五百年很快的,不過五個花宴而已。」 青碧淡笑不語——好個月魄,什麼都不說,編織了一個永遠都無法實現的美夢給單純的小花仙,這樣似乎也挺殘忍。 「春萼,萬一不只五百年昵?」 春萼還在努力學唱這首詞,一時沒注意青碧問了什麼。「青碧,你剛剛說什麼?」 「不,我什麼都沒說。」 罷了,他還是別介入免得月魄又不高興,而且有些事情就是要等到最後才說才會顯得有趣,不是嗎? 「春萼。」 月魄回來了,春萼連忙奔至他面前,他二話不說牽起她的手離開。 青碧不是滋味地噘了噘嘴。「真是的,我看起來像是喜歡偷聽秘密的那些三流小妖魔嗎?」打了個呵欠,他也累了,決定先睡再說。 月魄領著春萼來到花池,將他剛剛買到的書本交給她。 「這是什麼?」 「你不是喜歡那首詞,這書上有那首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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