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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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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啊!你在我面前,我畫的當然是你。」除了他,她還有誰可以畫? 席淨衍沉了臉色:「你認為這樣比較像我?」是他不知不覺地顯露出來,亦或是她察覺到了? 「很多時候,在你以為我沒注意你的時候,你的笑容總是如此,帶著睥睨的笑容俯瞰你底下的人,這是我最近發現的。尤其當你滿意一件事時,你左邊的眉毛會有些挑高,搭著你的笑容,看起來相當有魅力;剛剛你看我的表情,就很滿意我對於你身體的讚歎吧!我覺得這才是你,何必隱藏呢?久了會累的。」宮日光把心中所想完全說出。 席淨衍擰了眉,嚴肅的表情愈加凝重。 「那不是我。」他就是不希望宮日光發現這一點,他不要她知道自己的過往,無論如何都不希望。 在日光面前,他想像人類永遠看不見另一面月亮一般地藏住自己惡劣的本質。別人怎麼看他都無妨,唯獨她——只能看見他光明的一面,永遠都讓太陽照到的那一部分。 他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是光明的。 「你在隱藏什麼呢?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淨衍,我也希望你能把心事告訴我,讓我分擔。」 「夠了!那不是你能知道的。」他冷哼一聲。 一聲「夠了」,嚇到宮日光,她的畫板掉了地,驚訝地望著席淨衍。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動怒,她才發覺這是他的隱私,他根本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而她卻自以為是地看透他。 「對不起……」她怯聲道。是她太得寸進尺,應該道歉,有誰願意暴露自己最隱私的一面呢? 她的道歉讓席淨衍恢復理智,他收斂怒氣,穿上外衣。「不是你的錯,是我……我今晚不回來了。」 迅速走到門邊的席淨衍如此說。他需要時間冷靜,合上門,他的身影消失在宮日光的世界。 宮日光沒有挽留,此時尷尬的氣氛的確不適合他再留下。是他們過於熟稔嗎?或是她的自作多情?她現下才能有所省思。 她的唇瓣不由自主地往上揚,是她太過自信了。 撕下素描紙,她想揉掉,卻狠不下心。因為她已沒有心再為他畫畫,如果將這張撕掉,她就沒有正式的作品可以保存,但……已有了缺陷的畫,留著也是一張糟糕的作品。 最後,宮日光還是把畫撕了,她想既然是他的秘密,她就不該去探索才是。 她的確太自以為是了。 子夜,一抹人影悄悄立在走廊上。 說不回來,到了最後席淨衍仍是回到這裡。門一開啟,映入屋內的月光將縮在窗邊的人影照得清楚,席淨衍歎息,因為舍不下。他放不下她一個人在家,尤其在他對她動怒之後。 他走到宮日光身邊躺下,將她過於冰冷的身體抱在懷中,才發現她醒著。 「還沒睡?」他愧疚地問。平日這時的她早睡了,都是他的關係。 「還沒到時候。」宮日光淡淡地回答,語氣藏著些落寞。 「抱歉……」他就是想早點向她說這句話才提早回來。那種事他怎能怪她。 宮日光搖頭:「這是你的隱私,我本來就無權過問,該道歉的應該是我,你不必對我這麼說,我不會再犯了。」她說得生疏有禮。 席淨衍察覺到她開始與他保持距離,他曉得自己的冷漠態度傷了渴望感情的她。不同尋常人的她,在內心深處卻異常地渴望感情的擁抱。 她的溫柔,他懂,但他很怕有天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她,而善良如她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他緊緊地抱住她,想把自己的體溫傳給過冷的她。不知是長期睡在冰涼的地板上或是天生體質之故,她的體溫竟然偏低,所以他住在這裡的日子,每晚總會摟著她入睡,為的就是給她溫暖。 宮日光並沒有拒絕席淨衍的擁抱。其實她很喜歡身體的接觸,那種被擁抱的感覺令她想起母親的懷抱,很溫暖,很安心。席淨衍是第三個讓她有這樣溫情感覺的男人,第一個是爺爺,第二個是舅舅宮蕭雲。他的懷抱很親情,是疼愛妹妹般的感覺。 「你的體溫有多少?」 她忽然一問。 「正常體溫三十六度半。」 他不懂宮日光為何要問這個。 「那我算不正常了,我只有三十五度半。」足足少了一度,那是否也代表他們之間的距離? 「當然不了,你只是偏低,不過沒關係,我會把我的體溫給你,只要你想要,我隨時可以提供,只要你開口——」他緊抱著她,希望能溫暖她的心。 席淨衍的溫柔情語深深地滲透進宮日光的心底,就像是應了他的承諾,一股暖暖的熱氣緩緩擴散至她全身,她甜甜一笑。 「有件事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不是由我親口說出,就是由別人那裡得知,但我寧願現在告訴你,聽完之後,你就知道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了。 三年前,我還是席氏企業的一員,那時的我意氣風發,覺得自己樣樣都很行,甚至以為沒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所以在處事方面咄咄逼人,從不留任何情面給對方。 「後來有次為了件案子,因為對方公司毀約,我一怒之下告到法院,逼他們退出。明知他們不是故意,我仍不願鬆手,任他們怎麼求都不通情理,故意逼他們至絕境,好平息我的怒火。然後……在開庭的當天早上,那家公司的負責人趙傑誠帶著妻女一起由公司頂樓跳樓自殺,而留下來的遺書卻未曾提過我的名字,只說一切錯誤都是他造成的……」 雖已時過三年,但當時的情景還歷歷在目,想忘也忘不了。 那時在他得知事情後,是一陣狂笑,因為明眼人一看就曉得內幕,而負責人卻未留有關他的隻字片語,一點也沒怪他。可他們的死的的確確是他席淨衍一手造成,如果當時他能後退一步,不要太任意妄為,也許他們今天不但能還清違約金,甚至還能繼續活下去,也不必走上最極端的路。 「後來呢?」宮日光只問了這一句。 負責人的死讓他有所領悟,於是他決定罷手,撤銷告訴,不再追付違約金,然後卸下一切職務,離開業界。因為無論過了多久,他曉得自己是絕對忘不了那件事,就為了他一時的盛氣而賠上三條命,這絕不值得。 「從此我離開席氏企業,不再涉足商場。」這是他唯一能彌補的作法。 「你安心了嗎?」宮日光轉過來面對席淨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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