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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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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很能打喔!真有你的!」梅珍幾乎是崇拜得五體投地。 展煜的目光只是輕瞟著幸蘊……她正望著自己的手臂,不發一語的樣子看來有點兒憂愁。 循著她的視線,這才發現自己手臂的傷口,展煜一個仰頭,再度掉往她憂鬱的眸底,整顆心失速墜往某個不知名的境地。 「只是一點皮肉傷。」他說得很不自在,因為意圖不明。他在幹什麼?安慰她的擔心嗎? 「啊?你受傷了!」梅珍這一發現,馬上拖著他要上樓去,「上樓去,伯母幫你擦藥。」 「不用了。」展煜推卻,順著打鬥中扯破的襯衫衣角一撕,往臂上泛血的傷口一綁。 梅珍見狀忙道:「這樣子不行啊,你還是上來包紮一下比較好,這傷口要是沒處理好,會發炎的,搞不好還會破傷風什麼的——」 「我說不用了!」他的音量微微抬高了。婆婆媽媽的,讓他很不習慣唉!可是面對那兩張錯愕的臉,展煜心裡是另種不痛快……怎麼搞的?他怎麼覺得好像很對不起人家似的? 「我是說沒關係,這一點傷真的不礙事。」一種類似「解釋」的輕緩口吻卻還是從他嘴裡溜了出來。 冷不防地,幸蘊開了口:「當然沒關係,因為你已經是習慣了,這種場面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對不對?!」那種激烈的口吻讓人掉了下巴。 「丫頭你——」梅珍在女兒面前,第一次沒能把話說完。 幸蘊激動的截話道:「媽!你以為你找到了什麼?幫你打贏那些人的英雄嗎?接下來呢?這個英雄能幫你打幾次?還有,你最好希望這個英雄每次都能打贏,否則……否則傷口就不僅僅是發炎而已!」話落,她拔腿跑進樓梯間。 展煜和梅珍兩人同時呆愣。 半晌,梅珍打破沉默,訕訕地嘀咕道:「這個死丫頭是吃錯藥了嗎?居然對老娘也敢這樣子凶巴巴的?」 「你本來就活該欠罵。」展煜懶懶的丟出話。 「耶——你這小子怎麼這樣子說?」梅珍眼珠子往上一吊。 「她在擔心什麼你心裡有數。這一切是誰造成的?是你這個開賭場的母親!」這明明是別人家的事,可展煜就是胸口一陣怪悶,不吐不快! 「你知道什麼?你以為我願意嗎。要不是為了生活———」 「狗屁!全天下不是只有你一個女人撫養孩子長大,不要拿那些狗屁藉口來當理由,總歸一句話,你就是好賭!她會沒幸運,就是因為有你這麼一個賭鬼老媽,所以她註定要被連累!」 是這樣子嗎?梅珍愣愣不語。 她想到幸蘊絕望痛心的眼光,一時想得入神,連展煜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回到樓上,梅珍發現桌上擱著女兒早早準備好的豬腳面線。 已經恢復「常態」的幸蘊,若無其事輕聲道:「媽,你吃吃看,我燉了好久,可是不知道這樣子豬腳夠不夠爛。」 「不夠爛有什麼關係,媽還沒老得牙齒咬不動。」她揮揮手,略帶疲憊道:「你累了先去休息吧,待會兒媽吃完自個兒收。」 點頭轉入房裡的幸蘊,想到什麼又轉回,蠕著唇瓣老半天,才問出口:「他人呢?」 「他?喔,姓展的那小子啊?跟我吵了一架,走了。」梅珍懶懶應道。 「媽,你怎麼又跟他吵?再怎麼說人家也救了我們啊!」 「我哪有跟他吵,這次是他跟我吵,是他先罵人的。」梅珍好委屈。 「他罵你什麼?」雖然幸蘊覺得展煜的脾氣是不怎麼好,可是,仔細一想,她發現他從不曾無故亂罵人啊。 「他罵我——」擺擺手,梅珍歎口氣,「算了,也許他罵的對,我自個兒會好好想想。」 想什麼?很少看見母親被罵得這般心服口服的,幸蘊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幾天之後—— 幸蘊正在家裡擔心著出門久久未歸的母親,展奶奶卻來了。 「丫頭,你不用等你媽了,她不會回來了。」展奶奶手裡拿著一張字條。 幸蘊驚地接過一看,上頭果然有著母親熟悉的字跡—— 丫頭: 媽決定暫時離開一陣子,一來避避風頭,二來也避免連累到你。我已經拜託展奶奶照顧你,你要乖乖聽她的話,這樣子媽才會放心。我會照顧自己,有關官司問題我也會自己解決,你不用掛念媽。 「怎麼會這樣子?媽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為什麼要這樣子做?她能去哪裡啊?」這就是母親「想出來」的結果嗎?幸蘊喃語垂淚。 「別傷心了,還有奶奶在啊。瞧,奶奶就是來接你的。」 「接我?」 「是啊,你搬過去奶奶那兒,這樣子你媽才能放心去避風頭嘛。這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你稍微收拾一下咱們就走,不用帶太多東西,要是缺什麼,等回家再讓人去買。」 搬去展家住?幸蘊唯一想起的人,是展煜。 「我可不可以不要搬過去——」 「可以。」展奶奶似乎早預料到什麼,氣定神閑應道:「當然是不能勉強你搬過去,不過為了對你媽交代,我是不可能放著你自個兒住這兒的,還好展煜已經答應搬過來保護你。」 「他搬過來!?不……不要了。」花容失色的幸蘊,艱辛萬分的點頭,「那還是我搬過去好了。」 幸蘊始終沒發現的是——展奶奶的竊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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